白月明睡得很浅,也可能是常年养成的警惕习惯,在凛的手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她就睁开了眼睛。
“你......!”
“唔哇!”
当白月明刚转过身来时,凛正想告诉她自己听到外面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没想到先被对方一把推开了。
而且推的力道很大,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
摔到地上的凛一边摸着屁股一边骂道:“你发什么神经!应激啊!”
对方没有回话,凛看到她从腰间拔出左轮,将枪口对准了她。
“等等!别开枪,是我啊!外面有东西!”
然而白月明保持着沉默,双手稳稳地握着枪,站得笔直,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眉头紧蹙,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生物。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白月明说话了,语气像是紧绷的弦。
“我的眼睛?怎么了?”凛疑惑的扭头看向窗户,在玻璃轻微的反射下,一对绿莹莹的光芒在黑暗中亮着,“哎?”
两人对话的动静激发了门外的东西,它找准了方向,在嘶吼中疯狂地砸起了门。
“先别管我了!外面有丧尸!”
凛害怕地想要站起身来跑到白月明那边,因为自己睡觉的位置是靠着门的,白月明则是在里面,此时那恐怖的吼叫就在自己后背隔着一道破门不停地响起。
“别过来!”
白月明似乎不这么想,她的枪口在门口与那黑暗中眼睛发光的女孩身上犹豫着。
“为......为什么啊......你想杀了我吗?”
凛的声音微微颤抖。
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是铁门,也并不可靠。
在猛烈的撞击下,因锈蚀而变得脆弱的门页发出碎裂的声音,下一秒,房门“砰”的一声被冲破,在被破开的门口处,一双同样发着光的绿眼睛悬黑暗中。
“哇!”
凛清清楚楚地看到身旁冲进来的那只丧尸,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因撞击铁门而血淋淋的双臂挥舞着。
它很快锁定了最近的目标,也就是旁边的凛。
凛不得已退到窗户旁边,随手抓起地上的一块木板横在身前,勉强抵住丧尸的撕咬,在仅仅一拳之隔的距离,凛的眼睛能清晰地看见丧尸嘴里发黄发黑的尖牙,腐烂的嗓门处在嘶吼声中不断涌出恶臭。
“呜呜呜!白月明救救我啊!求你了!!!”
不知为何白月明竟在一旁袖手旁观。
在丧尸一开始进门时她稍微犹豫了,现在则是变成了更为麻烦的情况。
“太黑了......我看不清......”
在白月明的视野中只有漆黑一片,以及两双绿色的发光眼睛。
它们靠得太近,又太过相似,以至于分不清谁是谁了。
在极度的恐慌当中,凛的大脑没有播放走马灯,而是求生欲旺盛地转动着。
“我闭上眼睛!你赶紧开枪!”
在凛闭上双眼过后,黑暗中就只剩下一双发光的眼睛了。
白月明瞄准着那双眼睛的中间位置,扣动了扳机。
随着一声枪响,嘶吼声消失,那双绿眼睛的光也慢慢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双发光的绿眼睛。
其实,这时白月明才有些感觉,这两双眼睛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的。
凛的眼睛更亮更纯净,像是有一团火苗在里面燃烧着,而丧尸的则更像那种冷冷的荧光,没有温度。
“呼......吓死你爹了......”
“我爹?”
“没事,一种说辞而已。”
凛强忍着恶心推开丧尸的尸体,整张可爱的小脸皱成苦瓜。
“好像有东西溅我嘴里了,呸!呕~”她干呕了一下,用手擦了擦溅到脸上的不知什么液体,转头看向白月明。
白月明依然没有放松下来,她的手里还握着枪,只是这次没有再指向凛。
“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但是你也没必要这样拿枪指着我吧!明明我还在说话!听见丧尸要来我才好心喊你起来的,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吕洞宾是谁?算了......你那双眼睛,和丧尸一模一样,换做别人已经开枪了,别不识好歹,话说回来,这么黑,你能看清东西?”
“很黑吗?”
凛眨了眨眼睛,绿莹莹的,依旧有些让白月明心里发毛。
“伸手不见五指。”白月明说道。
与此相反,在凛的眼中,整个世界都挺亮堂的,但也不是白天的那种光亮,而像是一切都被淡淡的月光照亮了,呈现出一种灰蓝色,而眼前站着的白月明则是多了一种黄绿的色彩,非常容易在背景中区分开来。
夜视!是夜视功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凛第一反应还是兴奋。
自己这具娇弱的萝莉躯体似乎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或许,还有很多有待“开发”的潜力!
“你到底是哪来的?”
白月明对这名奇怪的女孩感到越发困惑了,先是不知出身,后来又是诡异莫测的追踪能力,现在还来个发光的夜视眼睛,而且说的话还让人听不懂。
她甚至有些怀疑,这小东西会不会是什么新型丧尸,只是看上去迷惑性强了些,这个想法在她心中的可信度越来越高,落在腰间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从三十年前来,丧尸危机是个什么样子,我比你更有发言权!”
又来了,又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好像脑子有问题似的,让人很想揍她。
“嘿嘿,开个玩笑,这个事情实在不好说呢,等我自己搞清楚才能告诉你。”
“你还挺乐观,那今晚你自己睡这吧。”
“诶?你要去哪?”
白月明拉开房间里面的另一道门,“今晚我睡里面,你继续睡这,没有紧急的事情,不准进来。”
“可是要是又有丧尸过来我怎么办?”凛可怜兮兮地问道。
但白月明并没有给出的答复,依旧冷漠地关上了门。
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自己,以及旁边冷却了的丧尸尸体。
“唔......”
没办法,凛只能把那扇破破烂烂的房门重新关上,然后费劲地搬来一些杂物堆在它后面,最后带着被子缩到最里面的墙角,靠着那白月明所在房间的门上,裹着被子睡觉。
冰冷的晚风从门口的缝隙钻进来,带着潮湿的水汽浸润到薄薄的病号服里面,冷得凛瑟瑟发抖。
一只丧尸......两只丧尸......三只......
在恐惧的心理作用下,凛试图通过尽快睡着来跳过夜晚,就像许多游戏里做的那样。
很快,被子裹住的这小小一团便发出轻轻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