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
凛在步行街上走着,时不时停下来回头张望。
“嘶......啊......”
原本没感觉的小腿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传来痛感,被大狗咬伤的那一块有种幻觉,像是一直还在被啃咬着,甚至能清晰感觉到牙齿的凹凸交错。
抛开丧尸狗这个问题不谈,单只是被狗咬了本身就是很麻烦的事情。
她免疫丧尸病毒,但是要是那狗有狂犬病怎么办啊?
就算没病,也疼得她够呛。
走几步路,凛就不得不停下来靠墙歇一会,每一次休息完起来再走,伤口就仿佛又恶化了。
实在忍受不了了,她找了一棵长得很茂盛的绿化树,在树荫下坐着,翻找背包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她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找到一些便利店里捡的一些小物品以及食物和水,忽然想起之前在医院收拾的药物都放白月明挎包里了。
“真倒霉......”
疼痛让凛眼眶里溢出生理性的泪水,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这些泪水让她的眼睛也有些刺痛。
诸多不顺汇聚在心头,凛感觉眼中的泪水像是决堤一般涌出来,大概并不都是因为疼才流的。
“白月明,你肯定很高兴吧!终于给你找到机会甩掉我了!”
“反正我一点用都没有,也只能拖你后腿!”
“真是的......你以为我很想给你热脸贴冷屁股吗!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喜欢跟着你这面瘫啊!还给我装冷酷,装给谁看呢!”
凛完全不顾周围会不会有丧尸听见,自言自语地大骂着白月明。
她用手肘撑在膝盖双,弯着腰双手捂面,努力地擦着脸上的泪水。
内心希望听见一些反驳的回应,或着只是冷淡的,象征性的表情也好......
别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啊。
可惜的是,整条街道充满的只有静谧,回应她的也只有悠远的风声。
两个人的“热闹”氛围褪去,凛慢慢意识到,末日的真容其实在此刻才算真正展露在她的面前。
没有别人,没有目标,没有希望。
周围的一切都是自末日爆发起就失去了意义的东西,它们没了本来的作用,留下的不过是一具具空壳,安静得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就算是拼命生存着的人,其实也没有意义,整日在废墟中游荡,像个最原始的动物一般仅为了本能而活着。
小腿的伤痛本是次要的,但它像是一个代言人,告诉了凛末日的真相,以及自己真正所处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只不过这本来的一切被白月明这个一开始就意外出现的人掩盖了。
凛可以跟她聊天,即便白月明不喜欢回应,至少她知道有人在听她说话。
她小心地从背包拿出那把左轮,刚刚才过去不久的场景又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白月明为什么要那样做?
她到底是觉得凛被咬了没救了,索性就抛下她跑了?
还是说她真的只是恰好想出那样的解围办法,自己去承担风险,让她能够有机会活下去?
短短几日的相处,凛不觉得白月明是那样冷漠至极的人,但也不觉得她是那样无私的人。
凛把手放到枪身上,抚摸着上面冰凉的金属质感和细微的刻蚀花纹。
这把枪,原本是白月明给妹妹防身的,对她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既然她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给自己,那是否说明她其实还打算回来找自己?
出于善意也好,出于想要拿回枪的想法也好,白月明还是有回来找她的理由的!
凛收好枪,艰难地重新站起身来,有些一瘸一拐的。
她得去找白月明。
不单单是为了依靠她生存,更是......
凛想要有人陪着。
白月明说过,她想去的地方在东边。
东边的话......
她记得这个城市当初的规划是有点心思的,似乎是刻意将道路规划成东西走向,其中有一条大道正好能看到一端太阳东升,一端西落。
或许算是老天开的一扇窗,凛现在走的这条路貌似就是那一条。
然而刚走一步,老天就又关了一扇门。
她感觉到脸上忽然传来一点点湿润。
抬头一看,明媚的天空骤然被乌云笼罩,一下子就变得灰蒙蒙的,空气中冒起一股土腥味,体感温度也逐渐降低。
这是要下大雨的节奏啊......
同时,腿部的伤口又开始作痛,甚至发热发麻,似乎不是什么好迹象。
凛拖着伤腿加快了步伐,她在街边扫视了一周,大部分的商铺都被卷帘门死死关着,有些是玻璃外墙,但是一看就漏风露雨。
然后她看到一栋建筑,建筑前方有一片空地,外面则是被围墙挡着。
围墙上画了一些向日葵、小动物等的简笔画,只是被常年雨水冲刷得褪色了,甚至爬满了植物和霉菌。
门上挂着个亚克力牌子,写着“育苗幼儿园”。
这里的门用链子在后面锁着,凛走进过后在中间往里推了推,露出一个狭小的缝。
里面会不会有危险?
凛现在也只能赌一把了。
因为这场雨越下越大,她的衣服都已经被淋湿,伤口被打湿更是难受,雨水混合着淡淡血水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淌。
她把身体侧过来,硬生生地挤进门缝,挤到一半时伤腿不小心撞到门框,她闷哼一声,单脚跳着把身体拔出来,踉跄几步后一屁股坐到了幼儿园的防滑塑料垫上。
这种塑料垫本来应该是彩色的,但现在有的发黑有的发白,整体也已经脆化了,像是坐到一团干树叶上,沾了一屁股塑料碎屑。
凛连滚带爬地进入到建筑内,总算没被雨淋着了,她才有功夫喘口气。
头发几乎完全湿掉了,脸上泪水和雨水的界限也已经完全模糊。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皮肤表面有些热,但她却感觉体内很冷。
衣服的布料沾在伤口上,稍微做什么动作都会不小心牵扯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脑子......有些晕了......
风吹动铁门相互摩擦碰撞着,树叶沙沙作响,还有雨点打在积水处劈里啪啦的。
在这团混乱不堪的噪音当中,她好像听见了白月明那平稳的声音,但是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只是错觉。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