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两个字,像块沉重的巨石,重重压在彼得罗心头。
父亲那日的话语仿佛历历在目:
“听着,彼得罗。你不必再练剑,也不必学打仗,封地和兵权都是你兄长的。你唯一的作用,便是接受我为你安排的妻方居住婚,为家族联姻。”
妻方居住婚,也就是入赘。
入赘到伯爵家,娶那座能单手拎起橡木塔盾的肉山,这辈子都要活在被安排好的人生里。
更让他揪心的是,一旦阿莱娅落入父亲之手,她很可能会被视为一桩家族丑闻,秘密处理、无情掩盖。
这一顿饭,彼得罗吃得如同嚼蜡。
晚宴终于结束,彼得罗被侍从领到客房。
房门关上,他再也撑不住,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窗外夜色渐浓,城堡里的灯火一层层熄灭。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深感无力。
好想躺平算了。
可只要一闭上眼,她染血的身影、紫色的眼眸,就会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窒息的焦虑里挣脱出来,一点点梳理眼前的局面。
想要破局,想要带着阿莱娅一起离开,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更不能凭着一腔冲动乱来。
第一条路,硬闯。
他手里只有一把半吊子的剑,十几年不好好练,别说冲出城堡,就连地牢门口的守卫都未必打得过。
死路。
第二条路,哀求卡伦子爵放行。
对方摆明了要拿他换黑石堡的人情,这种涉及贵族利益的交易,不可能因为几句求情就改变主意。
还是死路。
第三条路,等。
等着家族骑士到来,然后乖乖跟他们回去。那不是等活路,是等着被关进另一个更坚固的牢笼,顺带葬送掉阿莱娅。
更是死路。
思来想去,唯一的突破口,遍只有地牢里的那个人。
彼得罗不得不承认,比起遇事只会慌神的自己,阿莱娅要冷静、可怕、聪明太多。
想活,想带着她一起活,就必须依靠她。
至于如何见到阿莱娅,他有了一个荒唐的主意。
想通这点,他起身走到床边躺下,强迫自己闭目养神。
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充足的精力都是最基础的本钱。在这里失神一夜,除了让自己第二天状态更差,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