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一章之后就该开第一个副本了,结果调教剧情越写越上头,后面这几章最好抓紧看)
走廊里的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
姚瞳渊听出来了——是秦霄走路的声音,但比平时重。不是步伐重,是落脚的时候少了平时那种从容的收力,体重砸下去的分量多了一成。
龙族的骨骼密度让她们的体重远超同等体型的人类,当她们不再刻意控制步伐时,这种重量感会格外明显。
门被推开的时候带着一股风。
秦霄站在门口。头发散下来了,发尾落在肩胛骨的位置,比下午在包厢里的时候乱了一些。
酒气比她先进门。
不是那种从嘴里喷出来的、带着食物残渣气味的酒臭。是从皮肤里渗出来的,被体温蒸过的,混着她身上原本就有的木质调香气,变成一种更厚、更暖、更沉的东西。
龙族的代谢系统处理酒精的方式和人类不同——他们不会醉到失去意识,但酒精会从皮肤挥发出来,形成一种独特的体香。
她喝了很多,但她的眼睛是清的。金色的瞳孔在暗光中微微发亮。
秦霄把风衣搭在沙发靠背上,走过来,在姚瞳渊身边蹲下。手伸到沙发扶手侧面,把系在上面的丝带解开。
丝带的末端从扶手上松脱,姚瞳渊的手臂终于可以从那个被固定的角度里解放出来。
但手腕上的丝带没有解。秦霄只是把固定点换了个位置——从沙发扶手换到了自己的手里。
她把丝带在掌心里绕了一圈,握紧,像牵着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跟我走。"
声音比平时低,喉咙里像蒙着一层很薄的纱。酒让声带松弛了,但咬字还是清楚的。
秦霄把姚瞳渊从沙发上抱起来,风衣留在了沙发上。姚瞳渊的侧脸贴上她的锁骨,衬衫面料被体温捂得很暖,酒气从领口蒸上来,混着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热气。
走廊里没有人。
地脚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带沿着踢脚线延伸,把走廊拉成一条很深的隧道。秦霄的脚步声在地毯上闷闷地响着,每一步都比平时多用了一点力气,像是在和地心引力讨价还价。她走得很稳。
喝到这种程度还能走得这么稳的人,身体里负责保持平衡的那套系统已经被训练过很多次了。
拍卖厅的门是开着的。
和几个小时前不一样,现在的拍卖厅是空的。不是没有人——是连空气都被抽走了的那种空。
灯光关了大半,只剩下拍卖台上方那几盏还没熄,投下来的光把舞台圈成一个孤立的、明亮的岛屿。台下那些座椅一排一排地沉在暗处,椅背上还留着参拍者坐过的温度。
空气里残留着香水、雪茄、木质调合成香薰和很淡的酒气,混在一起,像一场刚刚散场的宴会留下的呼吸。
秦霄抱着她穿过那排座椅之间的走道。姚瞳渊看见座椅扶手上还搭着一块被遗忘的丝巾,暗红色的,绸缎质地,在暗处像一小片凝固的血。
她看见某个座位前面的小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香槟,气泡早就散光了,液面静止,映着舞台上漏下来的一点光。
她看见地上的全息竞价牌,被人踩过,边角卷起来,全息投影已经失效,露出里面白色的复合材料内芯。
秦霄抱着她走上了拍卖台。
灯光从头顶罩下来。姚瞳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在这片灯光下面待过。
几个小时前,她的笼子就放在这个台子的正中央,拍卖师站在左侧,导览员站在右侧,她的价格被一点一点地往上喊。
那时候她戴着眼罩,什么都看不见。现在眼罩没了,她看见了舞台的全貌。
很简单。复合材料台面,刷着深灰色的哑光漆,边缘嵌着一圈很细的金属收边条。
台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一个被清空了所有道具的剧场。拍卖台比台下高出一截,站在上面往下看,那些空座椅像一排一排沉默的观众,而她站在舞台上,灯光把她照得无处可藏。
秦霄把她放在了舞台正中央。
复合台面的漆面贴着姚瞳渊的后背,凉意穿过衣料渗进皮肤。舞台上方的灯光把她整个人笼住,紫色的头发铺在深灰色的台面上,像一小片被光照透的鸢尾花瓣。手腕上的丝带被秦霄握在手里,另一端系着她的双手,绷得不紧不松。
秦霄在她身边坐下来。
她俯下身,额头抵在姚瞳渊的额头上。
皮肤贴着皮肤。秦霄的额头是烫的,酒把体温推高了半度到一度——龙族的体温本就比人类略低,此刻却比姚瞳渊还热。
姚瞳渊能感觉到那道温度从两个人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渗进来,沿着眉心扩散到太阳穴,再从太阳穴蔓延到整个额头。
秦霄的呼吸落在她的鼻梁上,频率很慢,带着酒气的潮热。
"六百万。"秦霄说。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经过两个人贴着额头的距离,传进姚瞳渊的耳朵里,像从很近的地方递过来的一句话。"不对。七百二十三万。"
她的语气是确认——确认一件刚刚完成过户手续的资产。现在她的语气是别的什么。姚瞳渊分辨了一下,没分辨出来。
秦霄的手从姚瞳渊被绑着的手腕上移开,落在她的脸颊上。掌心贴着她的颧骨,拇指沿着眉毛的边缘慢慢划过去。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姚瞳渊太清楚了,从她被关进房间里,不,从她打响那通电话她就知道了。
说实话,她不在乎。上一次她就打算接受的。不过,这毕竟是第一次,对未知的恐惧依旧让她发抖。
秦霄的拇指从眉毛划到太阳穴,停在那里。指尖压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是青色血管很浅的纹路。龙族的指腹能感知到皮肤下脉搏的每一次跳动。
"你可以拒绝。明天我还会问。总有一天你会放弃拒绝。"
看见姚瞳渊没有拒绝后。
她俯下身,嘴唇贴在姚瞳渊的眉心。
(一些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内容)
秦霄直起身来,把她从舞台上抱起来。动作和来时一样稳,酒气没有影响她手臂的力度。龙族的肌肉控制能力远超人类。
姚瞳渊的侧脸重新贴上她的锁骨,衬衫领口下面的皮肤还是烫的。
秦霄抱着她走下拍卖台,穿过那排空座椅之间的走道。姚瞳渊的视线越过秦霄的肩头,看见舞台上的灯光还亮着,照在那块她刚才躺过的深灰色台面上。复合漆面反射着灯光,表面干干净净。
没有人会知道今晚有一个女孩被放在上面做。那块漆面会一直保持干净,直到下一次灯光亮起,下一件拍品被推上来。
秦霄没有沿着来时的走廊往回走。她拐进了一条姚瞳渊没见过的通道。通道比主走廊窄,灯光更暗,墙面刷着浅灰色的乳胶漆,地面上铺的是联邦公共设施常见的那种浅色卷材地板,机器人和推车长期碾过留下的痕迹形成两条平行的、颜色略深的轨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门。秦霄在门前停下,输入密码。生物信息识别器扫描了她的虹膜和掌纹。门锁弹开。合金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响声。
姚瞳渊闻到了气味。
不是臭味,不是消毒水味,是一种很干净的、被空气净化系统反复过滤过的空气的味道。温度和湿度都被控制在一个很精确的范围内。她听见了声音——很近,很轻。呼吸声。不止一个人的呼吸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被笼子的金属框架和隔断墙吸收了一部分之后剩下很薄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