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态保持训练紧跟在口令响应之后。
饲养员给每一个人指定了一个姿势——不是跪姿，是一个比跪姿更难受的姿势。双膝跪地，上身前倾，双手在背后握住对侧的手肘。这个姿势让肩关节处于一个被动的拉伸状态，后背的肌肉必须持续发力才能保持平衡。保持这个姿势三十秒之后，手臂开始发抖。六十秒之后，肩膀开始出现灼热的酸痛感。
姚瞳渊跪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在背后握住对侧的手肘。她的腿不能动，所以下半身的负担比其他女孩轻一些——她不需要用腿部肌肉来维持平衡。但上肢的负担是一样的。她的手臂在昨天的训练之后还没有完全恢复，肌肉里残留的酸痛感在这个姿势下被重新激活，从肩膀蔓延到手腕。她咬住下唇，盯着正前方的墙壁，数自己的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数到第四十次呼吸的时候，她旁边笼架位置上的一个女孩撑不住了。手臂一软，整个人往前趴了下去。
鞭子落下来。饲养员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重新摆好。"
女孩用手肘撑着地面，把自己重新撑起来，双手在背后握住对侧的手肘。她的手臂在剧烈发抖，额头上全是汗。她摆好了姿势，保持了大约十秒钟，又趴了下去。鞭子再次落下来。她又摆好。又趴下去。鞭子第三次落下来的时候，她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实在控制不住从喉咙里漏出来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她跪在地上，双手在背后握着手肘，肩膀一抖一抖地哭，眼泪滴在卷材地板上。
饲养员站在她旁边，等她哭完。等了大约一分钟。哭声渐渐变成抽噎，抽噎变成深呼吸。女孩用发抖的手臂重新把姿势摆好，后背挺直，肩膀向后收。饲养员看了一会儿，走了。
姿态保持训练持续了一个小时。
结束的时候，所有人的手臂都在发抖。有几个人趴在卷材地板上，被允许休息了三十秒，然后被鞭子点着地板叫起来，重新跪好。
惩罚接受训练被安排在下午。
这一次不是鞭子。
伊诺从队伍里点出了三个女孩，让她们跪在仓储区中央的空地上。然后她走到其中一个面前，抬起脚。黑色的皮鞋，鞋底干净得几乎没有灰尘，鞋面擦得很亮。她把鞋底踩在女孩的大腿上。
不是踢，是踩。鞋底平平地贴在大腿前侧的皮肤上，慢慢地往下压。女孩的皮肤在鞋底的挤压下微微凹陷。她的呼吸变浅了，眼睛盯着那只踩在自己腿上的鞋，瞳孔微微放大。
"看着我的鞋。"伊诺说。
女孩的目光落在鞋面上。鞋子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光泽。
伊诺的脚慢慢用力。鞋底在大腿皮肤上碾了一下——不是碾过去，是在原地碾，像碾灭一个烟头。女孩的身体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得很短的气音。她没有躲。她跪在那里，让那只鞋踩在自己的腿上。
"这是什么？"伊诺问。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鞋。"
鞭子落下来。"谁的鞋？"
"……饲养员的鞋。"
鞭子又落下来。"重新说。"
女孩的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沿着脸颊滴在锁骨上。"主人的鞋。"
伊诺把脚收回来。鞋底离开皮肤的时候，大腿上留下了一片被挤压过的红印。不会留下淤青，不会有任何持久性的痕迹。但被鞋底碾过皮肤的感觉——那种被一件物品压在身上的重量感，——会留在神经系统里。
"下一个。"
第二个女孩被踩的是后背。她趴在地上，伊诺的鞋底踩在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慢慢地往下压。女孩的脸贴着卷材地板，手臂在身体两侧微微发抖。鞋底压到某个深度的时候，她的呼吸被压迫得变了节奏，喉咙里发出一种被压扁的呼吸声。
"呼吸。"伊诺说。
她试着呼吸。胸腔在鞋底的压力下扩张不开，每一次吸气都只能吸进很浅的一点空气。她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被一只鞋踩着后背，像被钉在地上的一只蝴蝶。
鞋底的压力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松开了。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上留着鞋底的轮廓。
第三个女孩被踩的是小腿。她跪在地上，一条腿被要求伸直放在身前。伊诺的鞋底踩在她小腿的胫骨上。胫骨是全身痛觉神经最密集的部位之一，皮肤下面几乎就是骨头，没有肌肉缓冲。鞋底压下去的时候，女孩的整个身体都弹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咬碎了的声音。
"疼是正常的。"伊诺说，鞋底的压力没有松开，"疼说明你的神经系统在正常工作。但疼不应该影响你保持姿势。"
女孩跪在那里，一条腿伸着，小腿被鞋底踩着。她的手指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但她没有把腿抽回去。她保持着被踩的姿势，让那只鞋压在自己的胫骨上，感觉到疼痛从骨头表面一层一层地渗进去。
伊诺把脚收回来。女孩的小腿上留着一道鞋底的压痕，胫骨前侧的皮肤红了一片。她把腿收回去，重新跪好。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姿势恢复了标准。
姚瞳渊跪在队伍的最末端，把这三个过程从头看到了尾。
她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很平稳。不是因为冷血，是因为她从昨天开始就在观察这个系统的运作方式。她发现了一个规律——所有的惩罚，无论是鞭子还是鞋底还是贬低性的语言，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它们的目标不是造成伤害，是建立条件反射。鞭子不会留下痕迹，鞋底不会造成淤青，语言不会涉及人身攻击。它们只是在神经系统中刻下一条又一条的回路。指令→执行，违反→疼痛，服从→疼痛停止。反复足够多次之后，服从就不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选择。它会变成肌肉记忆，变成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