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今天是"模拟接待"。
仓储区中央的空地被布置成了另一个样子。几个笼子被移开,腾出一片更大的区域。卷材地板上铺了一块深灰色的地毯,地毯上放着一把椅子。椅子的设计和秦霄客厅里那把阅读椅很像——深棕色皮革,靠背的角度微微后仰,扶手的宽度刚好够一只手搭在上面。
女孩们被依次带到椅子前面,跪在地毯上。饲养员坐在椅子里,扮演主人。
模拟接待的要求是:当主人坐下时,货物需要在十秒内从笼子里出来,爬到主人脚边,摆出标准的等待姿态——跪姿,双膝分开,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主人的鞋面上,呼吸平稳。然后等待。主人可能会触碰她,可能会不触碰。可能会发出指令,可能会保持沉默。无论主人做什么,货物都不能主动做出反应。只有当主人明确发出指令时,才能执行。
"你们不是来表演的。"伊诺站在椅子旁边,对跪在地毯上的女孩们说,"表演是主动的。你们是来被使用的。被使用意味着你们不需要主动做任何事。你们只需要待在那里,保持正确的姿态,等待主人决定如何使用你们。主人不碰你们,你们就跪着。主人碰你们,你们就被碰。主人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需要。"
第一个被带到椅子前面的是陈玥。她从笼子里爬出来,爬到地毯上,在椅子右前方大约四十厘米的位置停下来,摆出标准跪姿。她的膝盖落在深灰色地毯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直。她的目光落在椅子的前脚——那里是空的,主人还没有坐进去。
伊诺走过去,在椅子里坐下。黑色鞋子踩在地毯上,鞋尖离陈玥的膝盖大约十五厘米。陈玥的目光从椅脚移到伊诺的鞋面上。她的呼吸平稳。
伊诺没有说话。她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陈玥。看了大约三十秒。然后她伸出脚。鞋尖抵在陈玥的小腿上,沿着胫骨慢慢地往上划。陈玥的皮肤在鞋尖的触碰下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的呼吸变浅了,但节奏没有乱。目光仍然落在鞋面上。
鞋尖划到膝盖的位置,停下来。伊诺用鞋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膝盖内侧。
"分开一点。"
陈玥把膝盖分开了一点。动作不快不慢,没有犹豫,也没有急促。鞋尖继续往上,贴着她大腿内侧的皮肤慢慢划过去。
她穿的是那套仅能盖住重要部位的浅灰色衣服,大腿内侧几乎是完**露的。合成材料的凉意贴着皮肤,从膝盖内侧一直划到大腿根部。她的呼吸在鞋尖经过某个位置的时候短暂地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了。
伊诺把脚收回去。
"可以了。下一个。"
陈玥从地毯上爬起来,四肢着地,爬回自己的笼子里。她的动作很稳,但姚瞳渊注意到她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廓,全部是红的。
一个一个的女孩被带到椅子前面,跪在地毯上,被伊诺的鞋尖划过身体的不同部位。小腿,膝盖,大腿,手背,小臂,上臂,锁骨。鞋尖在每一个女孩身上留下的轨迹都不同,但所有人的反应都被伊诺看在眼里。谁在被触碰的时候呼吸乱了,谁在被触碰的时候身体往后缩了,谁在被触碰的时候手指攥紧了。每一个微小的反应都被记录在案。
轮到姚瞳渊的时候,她爬到地毯上,在椅子右前方停下来,摆出标准跪姿。支架的轮子陷在地毯的绒毛里,膝盖转轴弯成九十度。她的目光落在伊诺的鞋面上。
伊诺靠进椅子里,低头看着她。看了很长时间——比其他人都长。然后她伸出脚。鞋尖没有碰姚瞳渊的腿,而是抵在了她的下巴上。贴着下颌骨,轻轻往上一抬。姚瞳渊的脸被鞋尖抬起来,目光从鞋面移到伊诺的膝盖,从膝盖移到腰部,从腰部移到领口。
鞋尖的压力保持着。她被一只鞋抵着下巴,跪在地毯上,被迫仰着头。伊诺低头看着她,目光从上方落下来。两个人的视线之间隔着一道鞋尖抬起来的弧度。
"你知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伊诺说。
姚瞳渊的下巴被鞋尖抵着,不能点头,也不能摇头。她只能保持这个姿势,让那只鞋托着她的下巴。
"但在这里,你和其他人是一样的。"
鞋尖的压力增加了一点。姚瞳渊的头被抬得更高,脖子的皮肤被拉伸开来,喉咙暴露在空气中。
"跪好。"
鞋尖从她下巴上移开。她的头落回原位,目光重新落在伊诺的鞋面上。呼吸平稳。
伊诺把脚收回去。姚瞳渊在地毯上跪了大约三十秒,然后被允许爬回笼子里。她爬回笼子,重新摆好跪姿,感觉到自己的下巴上还残留着鞋尖的触感。
第七天。
拍卖日。
早上醒来的时候,姚瞳渊就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同。不是温度,不是气味,是饲养员们走路的节奏。鞋子落在卷材地板上的频率比前几天快了一点点,袖口挽得更整齐,手套换成了全新的无菌包装版本。
伊诺的银色徽章被擦得很亮,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女孩们被从笼子里放出来,进行最后一次数据采集和全身检查。
体重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皮肤状态要达到没有任何可见瑕疵的标准。
膝盖上的红印在过去的几天里被定时涂抹的药膏消退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后背上的鞭痕已经完全消失。每一个人的头发都被仔细地梳理过,指甲被修剪到统一的长度,身体被从头到脚清洗了最后一遍。
然后她们被重新穿上那套浅灰色的衣服。这一次没有立刻放回笼子里。她们被带到了清洗区旁边的一个新区域——准备室。
准备室比清洗区小,灯光更亮。靠墙是一排智能全身镜,镜子前面是几把可以调节高度的金属椅子。女孩们被依次带到镜子前面,坐在椅子上。饲养员给她们化妆。
不是浓妆。是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妆。粉底均匀肤色,眉粉填补眉毛的空隙,一层很薄的唇彩让嘴唇看起来更饱满。头发被梳理成统一的样式——长发披散在背后,用一把智能梳子从发根梳到发尾,直到每一根头发都顺滑地贴合在一起。短发被别到耳后,露出一侧的脖颈线条。
姚瞳渊坐在镜子前面,看着饲养员的手套在自己脸上移动。粉底刷扫过颧骨,眉粉刷扫过眉毛,唇彩刷点在下唇中央。
她的紫色头发被仔细地梳过,披散在裸露的肩膀上。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和六天前刚进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不是五官变了,是神态变了。她的眼神比六天前安静了很多,呼吸的节奏慢了很多,肩膀的位置低了很多。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了秦霄在客厅里说过的话。你刚住进来的时候,太乖了,乖得像个没气的娃娃。
现在她更乖了。但这种乖和刚进庄园时的乖不一样。刚进庄园时的乖是演的,是她选择表现出来的样子。现在这种乖是身体记住了某些东西之后的自然反应。她的身体记住了鞭子落在后背上的角度,记住了鞋尖抵在下巴上的力度,记住了跪在笼子里保持一个姿势直到肌肉开始发抖然后继续保持着的感觉。
这些记忆不需要经过大脑就可以影响她的身体。她的肩膀放低,是因为放低肩膀是服从姿态的一部分。她的呼吸放慢,是因为慢呼吸是被触碰时保持平稳的方法。
她的眼神安静,是因为安静的眼神是正确落点带来的结果。她不是在演了。她是真的变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