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想再往深山躲一躲,可对方已经追上门来。
不过半日功夫,山林间就响起了熟悉的宗门哨声,几道强横气息直接锁定了小屋。
藏龙宗这次是动了真格,来的不是普通弟子,而是三位内门长老,带着十多名精锐弟子,将小屋团团围死。
木门被一道气劲轰然震开。
为首的长老冷目扫过屋内,落在谢临渊身上,语气阴狠:
“孽障,越狱伤人,还敢拐带宗门弟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苏晚星吓得浑身一紧,下意识往谢临渊身后躲。
谢临渊反手将她死死护在身后,周身气息瞬间变冷。
前几日在山间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戾。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冰寒:
“我和她已经与藏龙宗再无关系,你们再往前一步,死。”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一位长老怒喝,抬手便是一道金色法印,直压而来,“今日我便替宗门清理门户!”
法印遮天蔽日,气势骇人。
苏晚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从没见过这等阵仗,吓得攥紧了谢临渊的衣袍。
可谢临渊只是微微抬眼。
他没有动用法器,没有念动咒语,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
刹那间,天地间的寒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抽来,以他为中心,疯狂席卷。
“咔嚓——咔嚓——”
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厚厚的冰霜,法印在半空直接被冻成碎冰,炸得四分五裂。
三位长老脸色剧变。
“这、这是……上古冰系血脉?!”
“你明明灵根被废,怎么可能还有这等力量!”
谢临渊眸色冷得像万古寒冰。
“废我灵根?”
他轻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嘲讽,
“你们以为,凭你们,也配?”
话音落下,他脚步轻轻一踏。
寒气瞬间暴涨。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冻成冰雕,“嘭”一声碎裂满地。
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苏晚星在他身后看得浑身发僵。
她知道他强,知道他藏着力量,可她从没想过,他强到这种地步。
那是一种近乎碾压、不讲道理的恐怖。
“妖孽!”
为首的长老又惊又怒,祭出本命法器,三道强光同时轰向谢临渊。
“今日就算拼尽修为,也要除你这个祸患!”
谢临渊眼神一冷。
他不想在苏晚星面前动杀心,可这些人,偏偏要逼他。
他将苏晚星往身后更紧地护了护,低声道:
“闭眼,别看好吗?”
苏晚星心口一酸,却听话地闭上眼,紧紧抱住他的腰。
她不怕他杀人,她怕的是——他又要变回那个满身血腥、无人心疼的魔头。
谢临渊感受到腰间传来的温度,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失。
他单手结印。
天地变色,狂风呼啸。
一道巨大的冰莲在半空绽放,花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冻结、碾碎。
三声凄厉的惨叫过后,世界骤然安静。
再无半点活人的气息。
谢临渊缓缓收回手,周身寒气一点点褪去。
他低头,看向怀里紧紧抱着他的人,声音瞬间放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晚星,没事了。”
苏晚星慢慢睁开眼。
地上一片狼藉,寒气刺骨。
而眼前的少年,衣衫不染半滴血,眼神平静得可怕,只有看向她时,才透出一丝慌乱。
他怕她怕他。
怕她嫌他血腥。
怕她因为刚才的一幕,离开他。
苏晚星抬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深藏的不安,忽然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谢临渊。”
“我在。”他立刻应声。
“你不要怕。”她眼眶微红,却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怕你。”
“我知道,你是为了护我。”
“我知道,你不想杀人。”
“我更知道,你心里有多疼。”
她每说一句,谢临渊的眼神就颤一下。
所有人都怕他的力量,怕他的狠戾,怕他的杀戮。
只有她,看穿了他所有强硬之下的脆弱。
苏晚星踮起脚,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轻而坚定: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是思过崖里的少年,还是山间的普通人,或是……人人惧怕的魔头。”
“我都不怕。”
“我都要。”
“你别推开我,也别自己扛着。”
谢临渊整个人彻底僵住。
下一秒,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这么多年的恨、痛、孤独、绝望……
在这一刻,被她一句“我都要”,彻底击溃。
“晚星……”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很脏,我手上沾过血……”
“那我就陪着你洗干净。”苏晚星抱紧他,轻声说,“以后,我们不杀人,不报仇,不碰纷争。”
“我们只过日子,好不好?”
谢临渊闭上眼,一行极淡的泪,无声落在她的颈间。
“好。”
“都听你的。”
“以后,只为你活。”
【反派黑化值:5/100。】
【检测到宿主彻底接纳反派全部过往与力量,反派心结彻底解开,黑化值濒临清零。】
夕阳穿透林间,落在两人身上。
满地狼藉还在,血腥未散。
可相拥的两人,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干净、安稳。
谢临渊轻轻松开她,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湿意,眼底只剩极致的温柔。
“这里不能待了,我带你去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
“一个没有人能找到我们,没有人能打扰我们的地方。”
苏晚星点点头,伸手牵住他的手。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两人手牵手,一步步走出小屋,走向山林深处。
过去的黑暗、仇恨、杀戮,被留在身后。
前方,是只属于他们的,漫长而安稳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