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林地的夜晚寒冷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未知植物的气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令人不安的兽吼。
索蕾丝和爱葛莎互相依偎着,背靠着那面巨大的岩壁,借助骑士们升起的小小篝火取暖。虽然疲惫,但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谁也不敢真正沉睡。
三位皇家骑士轮流守夜——罗恩负责前半夜,加尔和马库斯负责后半夜。尽管马库斯手臂有伤,但依旧坚持承担了职责。
令人意外的是,艾拉西亚公主也主动要求参与守夜。
“本公主可不是娇生惯养的花瓶!”她当时是这么说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多一个人守夜,大家都能多休息一会儿。”
或许白天的经历让她意识到了责任的重量。
索蕾丝也想去替换一下伤员马库斯,却被艾拉西亚直接按了回去。
“你?算了吧,小不点一个,还是正式法师,精神力消耗那么大,守什么夜?”艾拉西亚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骄横,但话语里却透着一丝不容辩驳的关心,“乖乖睡觉恢复魔力,明天说不定还要靠你那个威力离谱的火球开路呢!”
她用“你太小了”这个理由强行拒绝了索蕾丝的提议。
索蕾丝看着艾拉西亚在篝火旁挺直脊背、认真警戒的侧影,没有再坚持。她知道艾拉西亚说得有道理,自己确实需要尽快恢复。她闭上眼睛,默默运转冥想法,感受着体内魔力的缓慢恢复,耳朵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一夜在紧张与半睡半醒间过去。
第二天清晨,林间弥漫着薄薄的雾气,阳光艰难地穿透茂密的树冠,投下斑驳的光点。
索蕾丝率先醒来,感觉精神和魔力都恢复了不少。她轻轻挪开依旧在熟睡的爱葛莎搭在她身上的手,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她看到爱葛莎已经和伤势稍轻的罗恩、加尔两位骑士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爱葛莎正拿着一根树枝,在松软的地面上划拉着,似乎在勾勒地形。
艾拉西亚公主则靠在一块石头旁,裹着斗篷,还在沉睡。显然,昨晚的守夜和之前的奔逃消耗了她大量精力。
索蕾丝走近,听到爱葛莎正用清晰而冷静的声音分析着:“……根据苔藓生长方向和树冠的疏密,我们应该是在黑溪的西南方向。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水源或者猎人小径。”
罗恩骑士指着地上爱葛莎画出的简易地图,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确定我们的具体位置,并找到返回哨站或者至少是安全区域的路。盲目乱闯太危险。”
索蕾丝有些惊讶地看着爱葛莎。她知道爱葛莎来自北境,身世坎坷,却不知道她对野外生存和方向辨识也如此在行。
爱葛莎注意到索蕾丝的目光,轻声解释道:“大小姐,我的父母生前是退役的冒险家和猎人。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教给我许多野外生存的理论知识——如何辨认方向、寻找水源、避开危险魔物……”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与伤感:“当年魔山屠杀我们村庄时,我就是按照父母事先的嘱咐,提前躲进了地窖才幸免于难。后来从费斯南德伯爵领地逃出来,运气好被一位好心的乡下军官救了,帮我打翻了几个追兵;在他们的大部队赶来前,碰上了赶来的亚瑟先生,他和爸爸妈妈有交情,把我接回到了学院内,又带着他的朋友们和魔山打了一架。”
她的语气平静,但索蕾丝能想象到那段经历对一个孩子的残酷。正是父母留下的宝贵知识和那段艰难的逃亡经历,让爱葛莎在面对这片陌生森林时,比其他人都要镇定和有办法。
听到爱葛莎提及魔山屠杀村庄的往事,性情较为直率的加尔骑士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魔山?真是个该下地狱的狗东西!连平民村庄都不放过!”
索蕾丝闻言,平静地接话道:“那个魔山,已经被伊莱恩叔叔在断刃峡谷当众决斗斩杀了。”
听到伊莱恩大人手刃了仇敌,加尔骑士和旁边的罗恩骑士脸上都露出了快意和敬佩的神色。伊莱恩在帝都有一定的名气,毕竟他曾担任过皇家骑士团的教官,去坎贝尔行省前,就是北境骑士的统领人物之一。
然而,索蕾丝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两位见多识广的皇家骑士表情瞬间凝固,面面相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索蕾丝回忆着当时爱葛莎带来消息时的情景,很自然地复述道:“听伊莱恩叔叔说,那是个……嗯……很菜的天骑士。”
罗恩:“……”
加尔:“……”
很……很菜?天……天骑士?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两位骑士的大脑一时间有些处理不过来。
天骑士,那可是帝国武力体系中的高层存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强者。每一位都名声显赫,拥有强大的力量和威望。即便在皇家骑士团中,天骑士也是绝对的中流砥柱,是无数骑士仰望的目标。
而“很菜”这个词……通常是用来形容那些不入流、实力低微、不堪一击的家伙。
一位“很菜的天骑士”?这简直就像在说“一只病弱的巨龙”或者“一个贫穷的国王”一样,充满了矛盾和违和感。
罗恩骑士张了张嘴,似乎想纠正一下这位公爵千金可能有些“失真”的形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方面,他意识到索蕾丝只是单纯复述那位伊莱恩大人的原话。
另一方面,在那位骑士的眼里,或许那个靠邪门外道和资源堆砌上去的魔山,确实就是个“很菜”的天骑士吧……
加尔骑士的表情更是精彩。他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索蕾丝,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有些无奈的爱葛莎,最终只能干咳两声,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位伊莱恩大人……还真是……评价独特。”
“你说伊莱恩啊,”艾拉西亚公主似乎想到了这个名字,“我听老爹说,你们坎贝尔行省的骑士,就他和克莱尔伯爵算得上帝国有名的高手,魔法师是霍华德那老头,其他人......额,算了。”
索蕾丝明白艾拉西亚的话,似乎自己父亲的个人武力,在那位陛下眼里也算不上什么。
几位皇家骑士面面相觑,陛下的眼光还真的高,另外,公主殿下你口中的克莱尔伯爵,似乎和陛下关系很近。
索蕾丝若有所思的听着,克莱尔伯爵,听伊莱恩叔叔说是个好对手,行省内其他伯爵讽刺他两面三刀,但叔叔说那群人都不是好玩意,只是克莱尔伯爵有能力到处站队,起码他比费斯南德那玩意强,听说还追求过自己的母亲。
这个小插曲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艾拉西亚也醒了过来。她伸了个懒腰,金色的发丝在晨光中闪闪发光:“讨论出结果了吗?本公主休息好了,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有了艾拉西亚的加入,队伍重新振作精神。在爱葛莎的指引下,他们开始朝着她推断出的方向前进,希望能找到返回安全区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