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推开了门，打破了沉默：“院长，如果你认为索蕾丝和爱葛莎还是学生——两个不足十八岁、在学院内修炼不足两年的大魔法师，已经达到了优秀毕业生的标准，那可以用学院的深层冥想室吗？”
索蕾丝微微一怔。
“可以。”艾萨克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话语中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如果有人反对，说不符合规定，你就把年龄限制降到十八岁吧。喧闹和愚蠢只能占一个——我再宽容，也无法容忍两个全占的废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维拉：“这届学生给你打个及格分。下一届，继续努力。”
惊喜来得太突然。索蕾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谢谢院长，谢谢维拉导师。”
她听懂了。艾萨克不仅支持她和爱葛莎使用深层冥想室，还愿意让维拉代表他去反驳那些质疑的声音。
或许也有给维拉导师铺路的意思——索蕾丝猜测，艾萨克希望维拉能尽快管理好学院的全部大权，只留给他一个安安静静搞研究的环境。
维拉看着索蕾丝惊喜的表情，脸上忍不住露出心疼的神色。这孩子完全没有期待过有人能帮助她。
她有一丝后悔用“坎贝尔公爵”来提醒艾萨克。可不那么称呼，不符合艾萨克待客的习惯。
这孩子才多大？当年不过是十四岁的小丫头，现在也才十六岁。雪莉刚入学时，和那孩子差不多年纪。魔法协会那些高层，对这位明面上是魔法派系、实则是大贵族的少女，表面友好，心里却各怀鬼胎。
在索蕾丝和爱葛莎离开魔武学院的那段日子，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两个孩子了。一个月后，从冥想室走出、突破到大魔法师的雪莉，差点要跑去支援索蕾丝，还是她拦下来的。
雪莉当天哭了一晚上，直到现在对她还有点气。只是那个傲娇的冰山学生，不肯承认自己把索蕾丝当朋友看。
此刻，刚进门的爱葛莎一脸茫然。她只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索蕾丝主动开口：“院长大人，维拉导师，可以让爱葛莎先去吗？最近的春季朝会议题比往年重要很多，我有些走不开。”
“可以。”艾萨克说，“顺序无所谓。”
索蕾丝注意到，站在门边的卡米拉似乎有些紧张。这位新晋的水系魔导师，在行省内已经是最顶尖的强者之一，但面对这位站在人类魔法顶点的圣魔导师，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艾萨克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他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那目光中没有敌意，也没有轻视，只是……没有任何兴趣。
“水系魔导师。根基平平，底蕴不足，各方面都很平庸，用了突破资源强行提的？”他淡淡道，“那到了这一步，也就到头了。”
他说完，便不再看卡米拉，仿佛这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评价。
卡米拉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知道，以艾萨克的眼界，这句话不是贬低，只是陈述事实。她能走到魔导师这一步，已经是索蕾丝给的机会和她自己的努力，再往上……确实不敢奢望。
“好了。”艾萨克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都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忙。维拉，你也赶紧去忙你的事。”
索蕾丝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院长。”
她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夕阳已经西沉，将学院的石墙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维拉导师说要先去和学院高层通报深层冥想室的事，只有爱葛莎和卡米拉陪着索蕾丝闲逛。
“小姐。”爱葛莎走上前，声音有些哽咽，“修炼室的事……谢谢您。”
索蕾丝摇了摇头：“有什么好谢的？都是院长和维拉导师为你争取的。你是我的朋友，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她顿了顿，看着爱葛莎泛红的眼眶，忍不住笑了：“行了，别这样。等你要用的时候，别偷懒就行。”
爱葛莎用力点了点头，用力擦了擦眼睛。
卡米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艾萨克那句“晋升前途不多”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但看着索蕾丝对爱葛莎的态度，她忽然觉得，或许自己的路未必就到头了。
圣魔导师的路肯定走不进去了，二十年前她看到维拉的风采后就认清了这个现实。可法师的道路，却不只有境界的高深。
索蕾丝抬头望向天空，望着远处高耸的法师塔，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春季朝会还有两周才正式举行，这段时间她不能浪费。
“爱葛莎。”她转过身，“你准备一下，明天开始进入深度冥想室修炼。既然艾萨克院长已经同意了，以他的威望，学院内任何人都无权干涉。”
她的语气平静而笃定：“你现在的冰系魔法已经是大魔法师水平，但水元素还差一些。趁这两周，把水元素也提升上去，巩固境界。”
爱葛莎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深度冥想室意味着什么。那是皇家魔武学院最宝贵的修炼资源，位于学院地下深处，由层层叠叠的魔法阵与天然灵脉相连。据说在其中修炼一日，堪比外界苦修一月，对突破瓶颈有奇效。
无数法师梦寐以求的，就是能在这里闭关一次，突破那层困扰多年的瓶颈。
在艾萨克改革之前，深度冥想室一直被魔导师和大贵族们垄断，哪怕冥想室对魔导师的帮助并不大，大贵族则通过冥想室用来培养自己的子侄。
那些位高权重者以“学术研究”或“公务需要”为名，常年占据着这些珍贵资源，普通学生连门都摸不到。
直到那位脾气古怪的院长实在看不下去，亲自出手，把魔法协会那些占着资源不干事的老油条们一个个“请”了出去。
据说当时场面相当难看——几位德高望重的老魔导师被艾萨克当众驳斥得体无完肤，灰溜溜地卷铺盖走人。
从那以后，深度冥想室才真正落到了学生手中。大部分学生选择在这里冲击大魔法师境界——一旦成功，便意味着他们将比同龄人领先整整一个大境界，前途不可限量。每年都有无数天才挤破头想要争取一个名额，竞争之激烈，不亚于任何一场战争。
而对已经是大魔法师的爱葛莎来说，深度冥想室可以帮助她将水元素也提升到大魔法师水平，巩固现有的境界，为未来的道路打下更坚实的基础。那些在冥想室中沉淀下来的魔力感悟，可能比在外界苦修一年还要珍贵。
一旁的卡米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感慨。她想起自己当年在学院时的情景——二十二岁那年，她也是靠着深度冥想室，才勉强突破了大魔法师的境界。
那时候她用了不少家族资源，维森特家族的魔导师还亲自拿家底指点她，才顺利在三年的期限前赶上了进入冥想室的机会。
若没有索蕾丝后来花费重金帮她冲击魔导师，以她的资质和资源，恐怕还要在瓶颈上蹉跎十年八年，甚至可能终生无缘魔导师的境界。想到这里，她对索蕾丝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卡米拉。”索蕾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两天你不用跟着我。去学院图书馆转转吧。这里的藏书比行省丰富得多，或许对你有帮助。”
卡米拉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是，殿下。”
她知道，索蕾丝这是在给她机会。一位魔导师的成长，除了修炼资源，更需要广阔的眼界和深厚的积累。皇家魔武学院的图书馆，正是整个帝国最好的地方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