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温入场后，会议室内刚才还算和谐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是一种更细微的、像有人在暗处磨刀一样的紧张。
索蕾丝坐在奥古斯特身边，紫色的眼眸平静如水。她没有看泰温，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只是一瞬，然后就移开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外面的大门一次一次地打开。
每一次门开，奥古斯特会长都会主动站起迎接。他的动作很优雅，很从容，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客厅里招待客人。对于每一位到来的圣魔导师，他都能说出对方简单的来历和主修魔法，却不会泄露进一步的内容。
索蕾丝注意到，他说得很克制——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说。这是奥古斯特的风格，他知道所有人的底牌，但他不会全部翻开。
这些法师衣着多按自己的主修系来。火系穿红色，法袍上绣着火焰纹路，走动时像有火星在衣摆上跳动。冰系穿蓝色，法袍上凝结着细碎的冰晶，在魔法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泽。雷系穿紫色，法袍上偶尔有电弧闪过，噼啪作响。土系穿褐色，法袍厚重朴实，像从泥土里长出来的。
在奥古斯特的介绍中，他们有人来自海岸线，常年与海族打交道，法袍上带着海盐的气息。有人来自东南边境，在深山老林中隐居苦修，皮肤粗糙，手指上有常年握法杖磨出的茧。有人来自西部三王国，衣着华丽，领口绣着异国的纹章。有人在帝都内接受供奉，法袍上缀着宝石，手指上戴着戒指，一看就知道不缺钱。
每一位圣魔导师入场，都会先看一眼圆桌上那些有特殊标记的椅子，然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们之间很少说话，只是点头致意，或者沉默地对视一眼。索蕾丝注意到，他们看泰温的目光各不相同。有人厌恶，毫不掩饰地皱眉。有人好奇，多看了两眼然后收回。有人面无表情，像在看一件家具。泰温不在乎，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很放松，像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在那位隶属于皇室的圣魔导师到来时，泰温恭敬地起身。
那人穿着一身暗金色的法袍，须发花白，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他的法袍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狮子徽章——罗兰家族的标志。他走进来的时候，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像经过精密计算。他的目光扫过圆桌，在泰温身上停了一下。
泰温微微欠身。“凡恩法师。”
凡恩点了点头，礼貌地向泰温致意。他的动作很标准，很优雅，像教科书——不多一分，不少一毫。然后他才看向奥古斯特。
“会长先生不在魔法协会里开会，选择学院里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还找了那么多无关人员。”
索蕾丝发现，此人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平静，但索蕾丝感觉到了一种审视——像在打量一件需要鉴定真伪的物品。那目光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评估。
奥古斯特会长依旧礼貌地笑着。索蕾丝发现他嘴角隐约有一点讥讽——是在嘲笑凡恩如此轻易地暴露自己的阵营吗？
“凡恩法师，请坎贝尔公爵来是陛下的意思。那位年轻的史塔克公爵表现有些不让他满意，卡斯特尔公爵又是个逍遥人，没来。按理来说，四大公爵都要来此会议的。”说到这里，奥古斯特会长继续道，“若非我劝阻陛下，说您的威严让我们这些散漫惯了的法师不适，只怕他会亲自到来了。”
凡恩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洛里斯的孙女，来就来吧。”
他没有再说什么，走到自己的席位坐下。他的席位在圆桌的右侧，靠近奥古斯特的位置。坐下后，他端起茶杯，不再看任何人。
奥古斯特会长没有解释为何在学院里开会。但大家都能猜到——如果不在这里，请不动艾萨克院长。到人家的学院里来了，不开门就不好了。艾萨克院长的脾气，大家都知道。他不参加任何会议，不参与任何社交，不理会任何邀请。但如果你把会议开在他的学院里，他可能——只是可能——会来。
三王国的路易法师注意到了这一幕。
此人穿着深紫色的法袍，领口绣着三个王国的纹章——红杉、紫月、赤日。法袍的面料是上等的丝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但款式有些老旧，像几十年前的风格。他是紫月王国的一位先祖，成为圣魔导师后变成了三王国的庇护人。
从那以后，三王国的王族联姻变得很频繁，三个王国的王室血脉中都有他的后裔，他成了三王国真正的统治人，哪怕经过他教导的魔导师，也能当众斥责国王。
路易法师坐下来，看了一眼索蕾丝，又看了一眼凡恩。
“凡恩法师不喜欢这丫头吗？”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戏谑的、看好戏的味道，“我还以为她是罗兰陛下的心尖宠呢？”
凡恩有些不耐地看了他一眼。作为圣魔导师，他不在乎同境界的法师如何出身，或者没那么在乎。可晋升了还整天为了边境小国妨碍帝国，让他有些不满。他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不再看路易。茶杯在他手中稳稳地端着，没有一丝晃动。
奥古斯特会长悠哉地打着圆场，他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聊天气。
一位不在权力场上的圣魔导师青焰法师则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各位，会议时间还差两分钟。人也没来齐，时间一到，就会说正事。”奥古斯特会长优雅地说道，“魔法不是免费的，各位的时间也不是免费的。我浪费大家的时间，只会少不会多。”
话虽如此，此刻空余的椅子只有三把。加上被兰尼斯特公爵坐上的那把，只有四个圣魔导师没来。不过看时间，应该不会来了吧。
路易法师听出了奥古斯特会长话里的意思。他戏谑地笑了，嘴角翘起的弧度很大，露出牙齿。
“你们帝国的皇帝，可是狠狠欺负了我们三王国一番吧。”
索蕾丝有些无奈。路易法师要和兰尼斯特公爵杠上吗？他这是要独自和一个圣魔导师周旋？
她看了一眼泰温，泰温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完全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是不是啊，小丫头！”
一瞬间，整个会议陷入了寂静。
那寂静很沉，沉得像有人往房间里倒了一桶水。呼吸声消失了，衣料摩擦声消失了，连魔法灯发出的细微嗡鸣声都好像被放大了。
索蕾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平复下来。她扭头看向朝自己冷笑的路易法师，紫色的眼眸平静如水。她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收紧，但脸上没有表情。
路易法师迅速扫了一圈，发现没人替索蕾丝说话。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查理五世那个蠢货，在你这小贱人的迎接会议上被迷得五迷三道，被你引导着，非常不体面地问一些早就掉进历史垃圾堆的问题。让罗兰陛下误解，以为他在讥讽自己是暴君，搞得红杉王国签订了那操蛋的协议。紫月和赤日两国的协议更烂，还惹得兰尼斯特公爵不快。”
他不紧不慢地说着，同时在观察会议桌上的其他人。他的目光从奥古斯特扫到凡恩，从凡恩扫到冰霜女士，从冰霜女士扫到泰温。他在看谁会站出来替索蕾丝说话。没有人。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真是一个小**！”
奥莉薇想说什么，却被凡恩摁住了。凡恩的手按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不大，但很坚决。奥莉薇张了张嘴，看到凡恩微微摇头，把话咽了回去。他顺便摁住了艾拉西亚——艾拉西亚刚想站起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回了椅子上。那力量很柔和，但不可抗拒，像一只手轻轻地按在她的肩上。
泰温则露出讥讽的笑容。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心想：这个家伙不敢惹自己，就拿小公爵出气了。甚至他以为，欺负小公爵会讨好自己。
索蕾丝看向路易法师，不卑不亢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陛下英明神武，怎会因查理先生一时身体不适，临时改签协议呢？一切有他的考量，我们做臣子的只能遵从。”
路易法师扫了一下时间。还有一分钟。
时间若到了，他就不能再扯题外话。索蕾丝的口才他是见识过的——在兰尼斯特公爵的迎接仪式上，她甚至能把精于语言的兰尼斯特公爵怼得哑口无言。辩论下去自己反而吃亏。他不能给她发挥的机会。
“牙尖嘴利的小**。”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冬天的风刮过冰面。“既然如此，我即代表三王国——跪着向我道歉！”
一股以圣魔导师操控力为引的魔法洪流朝索蕾丝席卷而来。那洪流很细微，远不如奥罗恩在迎宾坪上施展的那般铺天盖地。但索蕾丝知道，这远非寻常魔导师能挡的。路易法师在控制威力——他不想杀她，想羞辱她。让她跪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他道歉。
索蕾丝看到了奥古斯特会长的暗示。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那是“我会出手”的意思。但索蕾丝知道，奥古斯特会长的出手是有条件的。他需要她开口求助，他才会收下这份人情，然后出手。这是奥古斯特的特点——他不会主动帮任何人。
索蕾丝没有理会他的暗示。
她轻盈地一跃，用极其完美的角度挡在了那道洪流面前。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像一道光。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展开，法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银色的短发被吹得向后飞扬。
轰——
她的整个身子瞬间被打得麻痹不堪。那力量穿透了她的法袍，穿透了她的皮肤，穿透了她的肌肉，直达骨头。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像被人从内部拧了一把。她咬着牙，没有倒下，但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她吐了一口血。血落在暗红色的绒布桌面上，颜色几乎分不清。但索蕾丝看到，那血中隐约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光明女神蝶的力量在她体内流转，在修复她的伤口。那金光很微弱，只有她自己能看到。
奥古斯特会长的眉毛抽了一下。
他没想到索蕾丝竟没有搭理他的暗示。他同时也没想到，路易法师这种人竟然傻到这种程度。你除了魔法天赋，别的能力都和猪一样蠢吗？
在这里打了索蕾丝，陛下对三王国的剥削可以顺势升到极大的水平。而且你欺负小姑娘干什么，你干泰温我还能圆场、收两边的人情，皇帝不喜欢泰温没准不管。但这回可麻烦了。
索蕾丝是皇帝点名要来的，是坎贝尔公爵，是帝国最年轻的魔导师。你在这里打了她，皇帝会怎么想？皇帝不会管你是不是圣魔导师，他只会觉得——三王国在挑战帝国的权威。
奥古斯特想动手。他可以出手，一瞬间就可以。但他没有。因为魔法不是免费的。他不能违背自己的习惯。索蕾丝不求助，他也不会主动帮。这是他的原则。皇帝找他帮忙都是先开口求助的。
他不能因为对方是个小姑娘就破例。否则以后人人都不开口，等他主动出手，他还怎么收人情？
路易法师看到奥古斯特没有出手，以为他默许了。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会议室的角落内，有火和冰的魔法波动在闪烁着。是诺曼和卡米拉的痕迹，但他们被身边的法师摁下了。两人挣扎了一下，但没有挣脱。诺曼的脸涨得通红，法袍上出现了焦痕。卡米拉的冰晶在指尖凝聚又消散，消散又凝聚。但摁着他们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索蕾丝装作身体难受的样子，微微弯下腰，让路易法师以为自己一招建功。她的手撑着桌面，手指微微发抖，嘴角还挂着血。她咳嗽了两声，又吐出一小口血。
会议桌上的冰霜女士怒骂了一声——“无耻！”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她的眼睛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但她没有出手。
她代表的是银辉家族，是北境的隐世势力，不是帝国官方。她在这里出手，会引起外交纠纷。
至于另外几位圣魔导师，其他人不了解原委，因此没有动。皇室不会管。而奥古斯特会长的魔法不是免费的。他们都在等。等会议开始，等正事，等艾萨克。
奥古斯特会长被路易法师蠢到了。他真的很想动手，把这个蠢货扔出去。但他忍住了。他是帝国魔法协会会长，是圣魔导师，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人。他不能因为一个蠢货的挑衅就失态。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路易法师，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借机推销三王国的商贸，反驳一下帝国的某些政策。”奥古斯特会长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而不是在一个不到十九岁的小女孩面前耀武扬威。真是威风啊！”
路易法师没想到会长竟然不赞同他的做法。难道他误会了？他看了一眼奥古斯特，又看了一眼泰温，最后看了一眼凡恩。没有人支持他，也没有人反对他。但时间只剩半分钟了。既然动手了，就干到底。
“奥古斯特会长，我记得你的魔法可不是免费的！”路易法师大喊道。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索蕾丝看到对方在凝聚魔法，也不装了。她直起身，擦掉嘴角的血，动作很优雅，很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她看着路易法师，紫色的眼眸平静如水，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翘起，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路易老东西，你在这里动我，哪怕你有能力让罗兰陛下不动你——我外公绝对会杀了你！”
路易法师僵住了。
只是一瞬。然后他大笑起来。那笑声很大，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魔法灯都在晃动。
“亚德里恩？那个挚友洛里斯、伊文斯先后死亡都不敢吭声的懦夫？”他的笑声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他现在生死不明，不出现，多半是死了！至于那位皇帝陛下，我自有办法。老夫我可是——圣魔导师！”
一个恐怖的魔法洪流朝索蕾丝杀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那洪流是紫色的，带着雷电的轰鸣，带着火焰的炽热，带着冰霜的寒冷。三种元素交织在一起，像一条三头蛇，张开大口，要吞噬一切。整个会议室都在震动，茶杯在桌面上跳动，魔法灯忽明忽暗。
索蕾丝的手摸向戒指。戒指里藏着从家族秘境里拿的东西——一件古老的魔法器，她的先祖留下的保命之物。她应该能挡下这一招的，最多会躺一两个星期。她的手指触到了戒指的表面，冰凉的，光滑的。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激活。
泰温仔细看着这一切。索蕾丝在摸戒指，啧啧，这个小公爵，有意思。他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寒星，在紫色的光芒中闪着冷冽的光。
此时，爱葛莎挣脱了她师傅的束缚。冰霜女士的手按在她肩上，但她猛地一挣，法袍的肩部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她冲了出去，一道寒霜朝路易法师攻去。那寒霜是冰蓝色的，带着刺骨的寒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来不及了。
那道洪流已经离索蕾丝不到三步。紫色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把她的银发染成了淡紫色。她能感觉到那力量的热度，能感觉到皮肤在灼烧。
此时，距离会议开始时间，还剩二十七秒。
“停。”
整个会议室天旋地转。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天旋地转。圆桌倾斜了，椅子滑动了，茶杯从桌面上滚落，茶水在空中飞溅，像一颗颗晶莹的珠子。魔法水晶的光芒忽明忽暗，墙壁上的壁画扭曲变形，画中的人像拉长了，变扁了，像被揉皱的纸。那些圣魔导师连忙运转魔力守护自己，在颠倒的阁楼中维持稳定。凡恩的手按在桌面上，桌面出现了一圈圈涟漪。冰霜女士的周身凝结出一层冰甲，将她包裹在其中。青焰法师的青色火焰猛地窜高，将他的身体笼罩。路易法师的魔法洪流被折叠了，像一张纸被折起来，折了一次，两次，三次，最后消失在一个看不见的缝隙里。
爱葛莎用力拍开了冰霜女士的手，跌跌撞撞地朝索蕾丝冲过去。她的脚踩在倾斜的地板上，几次差点滑倒，但她没有停。
奥古斯特会长冷哼了一声。“艾萨克，你让我们好等啊。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手？”
艾萨克院长？
索蕾丝发现，这是艾萨克院长的次元魔法。整个会议室的空间被他折叠了、扭曲了、玩弄于股掌之间。那道朝她袭来的魔法洪流被折叠进了另一个维度，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托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抱起。
随着空间一阵奇妙的波动，索蕾丝被那股温柔的力量送到了一个椅子上。不是奥古斯特会长身边的椅子，是代表精灵贤者奥罗恩的椅子——他已经走了，但椅子还留着。椅背上雕刻着藤蔓和树叶，精致的镂空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索蕾丝坐在上面，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那力量包裹着，暖暖的，像泡在温水里。
然后，一个英俊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身穿一身精致却毫无装饰的法袍，灰黑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面容英俊却冷漠。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的湖面，冷而沉。他手里抱着几本研究笔记，不知从何处，一步一步走了进来。他的步伐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像一首无声的歌。
而路易法师，在他手上宛若婴儿那般毫无还手之力。艾萨克单手提着路易的后领，像提一只小鸡。路易法师挣扎着，魔力涌动，但那些魔力一到艾萨克身边就消散了，像水滴落入大海。他的脸涨得通红，双手在空中乱抓，但什么都抓不到。
艾萨克把路易法师扔在地上。
“你请的客人，让我动手。”他看着奥古斯特，灰色的眼眸里没有温度。“奥古斯特，你若不再把你那勉强能用的可怜大脑用在正途上，只怕和这只蠢狗一样讨人嫌弃。”
奥古斯特冷冷道：“我是帝国魔法协会会长，小家伙刚才有点恼，就没回应我的暗示，这里是我不对，可艾萨克你——究竟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的？”
艾萨克冷冷看着奥古斯特。
在他看来，自己这位讨人嫌弃的对头，反而是唯一能让他重视的。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够烦。烦到让人无法忽视。烦到让人不得不重视。
“以皇家魔武学院的终身院长，艾萨克·洛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洛林。前代帝国的皇室后裔吗？索蕾丝还没来得及细想，爱葛莎已经冲过来把她猛地扑倒了。两个人摔在地上，爱葛莎压在索蕾丝身上，双手护着她的头。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的手很稳。
另一边，路易法师像一个破气球般被艾萨克**了一番。艾萨克的手在他身上拍了几下，每一下都伴随着魔力的剧烈波动。路易法师的魔力被压制了，被封禁了，像一只被捏住喉咙的鸡。然后艾萨克把他拎起来，狠狠砸到了地上。
地板震动了一下。路易法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艾萨克拍了拍手，像什么都没发生。
“开会。”他说。
此时，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到开会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