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各自的谋划

作者:取个名字字真难232 更新时间:2026/9/24 6:00:02 字数:6332

索蕾丝回到公馆后,一夜没睡。

她坐在书桌前,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望着窗外的天色从黑变灰,从灰变白。月亮西沉,星星隐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着那些信息。

亡灵议会的九位议长。外公的五个武圣职阶。奥古斯特的封禁计划。艾萨克的弃权。

她把它们拼在一起,像拼一幅巨大的、缺了很多块的拼图。

天亮的时候,她终于想明白了。

奥古斯特通过禁止灵魂法术来限制亡灵议会发展,这个思路不是剿灭,是围困。不是正面决战,是断粮断水。不让新人进来,不让旧人突破,不让亡灵议会的根基往下扎。已经发展出的阵营,直接清理会导致动乱,而那些贵族领主、那些亡灵议员背后的势力会反扑,会动荡,会死人。所以奥古斯特不从“人”下手,从“法”下手。禁了灵魂法术,亡灵议会就没了新鲜血液。那些议员死一个少一个,那些导师老一个没一个。没有新人,就没有未来。

而一开始从源头处理,议会最高层也未必会立刻阻止,因为短时间内是没有影响的。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对那些活了数百年的议长来说,几十年不过是一瞬。他们不会为了“几十年后才会见效”的事立刻撕破脸。等他们反应过来,根基已经断了。

索蕾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很苦。

加上外公亚德里恩。他此时还活着。那些亡灵议长担心行动时会被他突袭处理。从艾萨克口中,索蕾丝知道了外公的武圣职阶——这还是第四议长告诉艾萨克的。

骑士王——自我修行的骑士王,不是罗兰家族那种代代相传的,是自己杀出来的。暗杀之王——她想起皇后说的话:“亚德里恩先生年轻的时候,竟连骑士都不是,而是一个暗杀者。”暗杀者成了暗杀之王。除魔骑士——专门针对亡灵议会的职阶。冰霜骑士——不知道和冰霜女士有没有关系。以及最后一个职阶——亡灵议会查出来了,但不清楚是什么。

五个武圣职阶。

索蕾丝的手指微微收紧。罗兰陛下有两个武圣职阶——骑士王(传承)和征服者(自我修行)。两个职阶,战力就不逊于精灵贤者奥罗恩。而外公有五个。五个。她不知道那是怎么做到的,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拥有五个武圣职阶,不知道那些职阶叠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那些亡灵议长在担心。担心外公会突然出现,担心会被他突袭处理。所以他活着,就是威慑。

索蕾丝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按奥古斯特会长的估计,那些亡灵议长会等外公死去。外公死了,他们才会准备行动。一个活着的武圣,五个职阶的武圣,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的暗杀之王——没有人敢在他活着的时候大动干戈。等他死了。等他老到走不动路,等他病到提不起剑,等他终于闭上了眼睛。那时候,他们才会动。

艾萨克则说,奥古斯特这个办法,只是清理亡灵议会议员及以下的层次。那个骑士打扮的第三议长必定会阻止。因为第三议长是骑士,是战士,是执行者。他的力量来自议会,他的地位来自议会,他的存在意义来自议会。如果议会没了,他算什么?他一定会阻止。可其他几个议长呢?真的会吗?

索蕾丝在脑子里把那些议长的画像过了一遍。

第一议长——腐朽的老者,从三千年前活到现在。他见过多少王朝兴衰,见过多少帝国更迭。亡灵议会对他来说,是工具,还是家?

第二议长——只剩灵魂,肉身被打碎四五百年。他在乎的也许不是议会,是那个让他活到现在的席位。

第四议长——笑眯眯的学者,不还手,只会跑。他和艾萨克通过信,一起查过第三议长的底细。他在乎的是知识,不是权力。

第六议长——癫狂的小丑。他不在乎议会,只在乎自己玩得开心。

第七议长——阴险残暴的法师,战斗风格最像正统圣魔导师。他可能在乎,也可能不在乎。索蕾丝看不透他。

第八议长——三百多岁的小女孩,极其擅长灵魂魔法。她会在乎议会的存亡吗?还是只在乎自己的研究?

第九议长——新晋位,五官扭曲。他还在爬,还没爬到顶。他在乎的是往上爬,不是议会本身。

只有第三议长,一定会阻止。其他人,未必。

索蕾丝想,奥古斯特大概也算准了这一点。他不需要所有人都反对,只需要大部分人不动。第三议长一个人,挡不住整个帝国的力量。

可是——亡灵议会的传承断了,这几个家伙成了高高在上的议长大人,没有了轮换,没有了竞争,反而对他们有利。索蕾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新人,就没有人能挑战他们的地位。没有议员,就没有人能威胁他们的席位。他们成了不可替代的存在。这到底是围剿,还是送了他们一份大礼?

索蕾丝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奥古斯特会长的计划是约一百年后,亡灵议会的踪迹从大陆上消失。只有几个对普通人来说宛若神明的议长,还藏在暗处。那个时代,就是索蕾丝他们和议长的战争了。

一百年。索蕾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百年后,她一百一十九岁。如果她能活到那个时候。如果她能在那个时候还是魔导师——不,她一定已经是圣魔导师了。她必须成为圣魔导师。因为到那时候,外公可能已经死了。没有武圣坐镇,帝国需要新的威慑。

奥古斯特的估计是,亡灵议会最多有两三个议长会试水或趁火打劫。整个亡灵议会在暴君阿图尔的时期试过一次颠覆统治,被击败了。那次他们输了,输得很惨。

中兴大帝时期又来了一次,第二议长的肉身被打碎,而第一议长几百年没出过手。他们不会想再来一次。但两三个议长来试水,趁火打劫,是很有可能的。他们不会正面进攻,会在暗处煽动、渗透、破坏。像毒蛇,不咬则已,一咬致命。

可是——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索蕾丝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不知道。她只知道,奥古斯特的计划是百年大计。一百年,足够一个人从婴儿长成老人,足够一个帝国换两代皇帝,足够一个家族从兴盛走向衰落,也足够一个公爵从十九岁变成一百一十九岁。她不知道一百年后帝国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坎贝尔家族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她只知道,她必须做好准备。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涌进来,凉飕飕的,吹动她的银发,吹动她的法袍。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红色的光芒洒在圣辉城的屋顶上,把一切都照得明亮。

在另一边,魔法协会关于亡灵议会的会议结束后,代表海岸的土系圣魔导师埃尔德·岩心没有立刻离开圣辉城。

他穿着那身深蓝色的法袍,法袍上绣着海浪的纹路,皮肤上带着常年被海风吹过的粗糙。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像被海水浸泡过的礁石,眼睛是深褐色的,像海底的沉积岩。他在帝国为他准备的奢华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夜景。月亮很亮,星星很多,灯火通明。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他没有走正门。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铁门,走进了一条幽暗的巷子。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石墙,头顶只有一线天空。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他走得很慢,很稳,像走在自家的走廊上。

拐过一个弯,他看到了索蕾丝。

她站在巷子尽头,靠在一根路灯下。银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法袍上还带着从绝密档案处带出来的那股陈旧纸张的气味。她的脸色很白,眼睛有些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没睡好。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望着远处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埃尔德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回过头,朝魔法协会的方向扫了一眼。

他猜到了。

那些人让她看了亡灵议会的详细情报。那些议长的画像,那些议员的名单,那些吃人的、实验的、延寿的肮脏勾当。一个不到十九岁的小姑娘。

他想起自己在那个年纪的时候在做什么,魔法造诣比这孩子差,可也还不错,大魔法师顶峰,正在老师的指导下朝魔导师境界准备。

除了修炼什么都不想,在海边修炼,在潮汐中打磨魔力,在风暴中练习施法。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在那个年纪看到那些东西,会不会也变成这样,还是干脆不在乎呢?

他笑了笑。不是嘲笑,是一种更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没有停下,只是从她身边走过。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索蕾丝没有发现他。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天空,像一个被风吹散的影子。

埃尔德走出巷子,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岔路。岔路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很小的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在桌上摇曳,发出昏黄的光。墙壁是粗糙的石板,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传讯仪器。仪器是铜制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走到桌前,激活了仪器。

符文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仪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像蜜蜂在远处飞舞。他等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卡斯特尔公爵,奥古斯特会长准备封禁灵魂魔法。高层会议中,皇帝和新的史塔克公爵未参与。”

他顿了顿。

“亡灵议会和我们无关,但这个对我们的计划会有影响。”

仪器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声音传了出来。那声音很温和,很优雅,像大提琴的琴弦被缓缓拉动。

“亚历克西斯对他的新女婿可真严厉。呵呵,他还是如此直性子。对于泰温那种聪明人,事情不用查就看出来了。”

埃尔德皱了皱眉。他不关心皇帝的女婿,不关心泰温,不关心那些帝国高层的权力博弈。他只关心一件事。

“对计划的影响。”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

仪器里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好了好了,埃尔德阁下。我自有办法。您回来就知道了。”

通讯结束了。

符文熄灭了,仪器恢复了沉默。埃尔德站在桌前,看着那台沉默的仪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屋子。

卡斯特尔公爵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卡斯特尔公爵坐在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海鸥胸针。他看起来像一个与世无争的学者,而不是帝国四大公爵之一。

他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书房的另一侧。

那里站着一个人。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书籍和卷轴。地上铺着深色的木质地板,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窗户是拱形的,镶嵌着彩色的玻璃,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卡斯特尔公爵站在书桌前,面前是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一身简朴的学士服,面料普通,款式老旧,像从几十年前穿越过来的。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斧凿,但身板挺得很直。

他的力量波动不过地骑士级别,放在帝国高层中毫不起眼。但他的眼睛很亮,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智慧,不是威严,是一种更冷的、像看透了所有棋局的平静。

卡斯特尔公爵走到他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伊文斯老师。”

前帝国宰相兼财务大臣,亚德里恩和洛里斯的挚友。那个在画像上一脸忧郁的青年学者,如今已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他没有死。他一直在这里。在卡斯特尔公爵府的书房里,在那些堆积如山的书籍和卷轴中间,像一个老学究一样活着。

伊文斯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如此,对深海文明的探索要加快。”

卡斯特尔公爵抬起头,看着伊文斯,犹豫了一下。

“亚德里恩先生……是否会阻止?”

伊文斯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亚历克西斯那个忘恩负义的小暴君在,那个罗兰家的舔狗还会舔?”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

“早知道我就帮洛里斯,让那小暴君提前死了!”

卡斯特尔公爵低下头,不敢回话。

伊文斯没有看他,只是继续说,语气恢复了平静。

“把亚德里恩的大女儿重用,明着宣布任命她。那丫头正好有探险家的武圣职阶,让她亲自探索。”

卡斯特尔公爵抬起头。“是。”

他顿了顿,又说:“有消息说,坎贝尔公爵的妹妹莉莉娜已经到了卡斯特尔行省。”

伊文斯笑了。

那笑容不是冷笑,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身为她外公和爷爷的老友,可得好好迎接这个小孙女。”他顿了顿,“姐姐太出色,应该很难受吧。”

他手边有一摞全新的情报。纸张很新,墨迹未干,显然是刚送来的。有关于索蕾丝的,也有关于那位新任史塔克公爵的。

其中一行字,被他很醒目地打开了。

他特意让他的学生,卡斯特尔公爵看。

卡斯特尔公爵低下头,看着那一行字。

“新任史塔克公爵,疑似和古灵魂共生。疑似上古邪神或是第二议长。”

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只是一瞬,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他直起身,向伊文斯行了一礼。

“老师,学生明白了。”

伊文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卡斯特尔公爵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两本已经制定好的全新计划。书册很厚,封皮是深棕色的,上面没有写字。他把它们夹在腋下,转身走出了书房。

在卡斯特尔公爵走后,伊文斯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摞情报,看了一会儿,然后停下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子角落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很旧了,纸张泛黄,边角卷曲,画面也有些模糊。但他看了无数次,每一道划痕、每一个污渍都记得清清楚楚。

画面里,三个人正在被一尊巨大的亡灵骑士追杀。那尊骑士比他们高出好几倍,铠甲是黑色的,头盔遮住了脸,只露出两只幽绿的眼睛。它手里握着一柄巨大的骑士枪,枪尖上还滴着血。

跑在最前面的是年轻的亚德里恩。他骑在马上,回头大笑,嘴里喊着什么。跑在中间的是年轻的洛里斯,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巴张得很大,也在喊着什么。跑在最后面的——是年轻的自己。他骑着一匹白马,手里举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四个字——“按计划行事”。他的脸是白的,嘴唇是白的,连举着木牌的手都是白的。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紧紧闭着,像一个被吓傻了的孩子。

伊文斯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

他想起那天的事。

那是他们刚踏上冒险不久,在北境的冰原上遇到了第三议长。那尊巨大的亡灵骑士从废墟中站起来,比他们在情报中看到的还要大,还要恐怖。它没有看他们,只是朝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一步,一步,大地在震动,冰面在裂开。

亚德里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拔剑,策马,朝那尊亡灵骑士冲了过去。

“这正是我觉醒武圣的好机会!”他大笑,笑声在北境的冰原上回荡。

洛里斯在后面骂:“你觉醒你姥姥!”

但他嘴上骂着,手里却没有停。他指挥骑士团带北境的平民撤离,一条一条命令清晰而果断,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每一个骑士的耳朵里。然后他拔剑,策马,跟了上去。

伊文斯记得自己当时站在原地,腿是软的,手是抖的,脑子是空的。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只知道,那两个人冲上去了,他不能一个人跑。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那是他们出发前做的,用来在混乱中传递信号——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举了起来。

“按计划行事。”

什么计划?没有计划。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遇到第三议长。他只是需要一块牌子挡在自己面前,需要几个字给自己壮胆。他举着那块牌子,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吓傻的木偶。风吹过来,牌子在风中晃动,他的手也在晃动。

后来亚德里恩告诉他,第三议长根本没看他们。它只是在行军,只是从他们身边路过。他们以为被追杀了,其实人家根本没注意到他们。

或许现在的第三议长会很后悔没杀掉他们,但伊文斯记得那天的事,记得清清楚楚。他记得亚德里恩回头大笑的样子,记得洛里斯骂人的样子,记得自己举着牌子的样子。

他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但还是把照片放到了一边。

他低下头,继续翻看那摞新传来的情报。纸张很新,墨迹未干,字迹工整而冷硬。他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慢,很仔细。手指在纸张上缓缓移动,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那上面写着一行字——“索蕾丝·坎贝尔,疑似知晓部分真相,未采取行动。”

他看了很久,然后继续往下翻。又翻到一页——“埃里克·史塔克,与古灵魂共生,疑似上古邪神或第二议长。”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翻。情报很厚,内容很多,他翻到了最后一页,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他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想起年轻时被第三议长追杀的北境冰原,也许是想起洛里斯骂“你觉醒你姥姥”时的表情,也许是想起自己举着“按计划行事”牌子时的狼狈样子。也许什么都没有想。

他睁开眼睛,把那摞情报收好,放进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月亮很亮,星星很多,灯火通明。

他站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像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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