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时间拨回到索蕾丝离开莉莉娜之前。
在姐姐离开前,她专程用了一晚上教导莉莉娜的朋友们。
那天晚上,公馆的书房里灯火通明。索蕾丝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魔法书,旁边堆着一摞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莉莉娜站在门口,看着姐姐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姐姐要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她的朋友。
索蕾丝先教的是艾琳娜。她是队伍里的治愈法师,天赋不错,但基础不牢。索蕾丝花了一半的时间在她身上,从最基础的治愈术开始,一个一个地纠正她的施法手势,一条一条地讲解她的法术模型。
艾琳娜坐在索蕾丝对面,手里拿着法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坎贝尔公爵,帝国最年轻的魔导师,亲自教她魔法。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索蕾丝按她的魔法特征,又给了好几个治愈系的书籍。那些书是她从精灵族带回来的,人类世界没有。艾琳娜接过书的时候,手抖得更厉害了。她翻开第一页,看到那些精灵文的注释,眼眶红了。
“谢谢殿下。”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索蕾丝摆了摆手。“好好学。”
艾琳娜用力点了点头。她被感动得不行。
至于莱恩和马尔科姆他们,索蕾丝重点在看他们抽象的骑士精神。
她让他们一个一个地描述自己的骑士精神。莱恩说,他的骑士精神是“保护”。保护弱小,保护朋友,保护那些他在乎的人。马尔科姆说,他的骑士精神是“不内耗”。不纠结,不犹豫,不让自己陷在情绪里出不来。丹尼尔说,他的骑士精神是“精准”。每一箭都要射中靶心,每一件事都要做到最好。
莉莉娜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越听越迷糊。她搞不明白,这种东西,不是只有晋升到无暇骑士后,试图突破武圣才会遇到吗?整个坎贝尔行省,就伊莱恩叔叔一个无暇骑士。姐姐在搞什么?
她偷偷看了姐姐一眼。索蕾丝坐在书桌前,紫色的眼眸平静如水,听得很认真。她时不时问一句,时不时记一笔,时不时点一下头。
姐姐说,马尔科姆的状态最好。因为他不内耗,道路看得很清楚。就是平常稍微照顾下艾琳娜,我都没看出你俩是情侣。
马尔科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他相信男女平等,如果男生要照顾女生居多,那么您这样的人物发展会受到限制。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在聊天气。但他的眼睛很亮。
莱恩他们脸都吓绿了。
马尔科姆在说什么?他在教坎贝尔公爵怎么看待男女平等?他疯了?莉莉娜看着莱恩的脸色从白变绿,从绿变青,忍不住想笑。
想不到姐姐竟大大方方同意了。
索蕾丝点了点头,说:“有道理。”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没有生气,没有尴尬,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马尔科姆的胆子是你们中最大的,也是你们中最清醒的。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你们多学学他。
莉莉娜发现,姐姐说的有些道理。马尔科姆确实是最清醒的那个。他不内耗,不纠结,不让自己陷在情绪里出不来。他喜欢艾琳娜,就追她。追到了,就照顾她。但他不觉得照顾她是理所当然的,他觉得自己应该照顾她,是因为他想照顾她,不是因为她需要被照顾。
莱恩不一样。莱恩喜欢她,但他不敢说。他怕说了会失去她,怕说了会配不上她,怕说了会让别人笑话她。他把自己困在“喜欢”和“不敢”之间,出不来。姐姐说的“内耗”,就是他。
姐姐给她的伙伴们一人一个魔法武器。有弓箭,有剑,有骑枪,有护盾,有铠甲。但只能选一个。
武器摆在书房的角落里,在魔法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弓箭是银白色的,弓身上刻着细密的风系符文,拉满时会有风元素自动凝聚成箭。剑是深蓝色的,剑刃上流淌着淡淡的雷光,刺中敌人时会释放麻痹效果。骑枪是金色的,枪尖上镶嵌着一颗火系宝石,冲锋时会燃起火焰。护盾是银色的,盾面上刻着光系符文,可以自动生成一个护盾。铠甲是墨绿色的,甲片上刻着土系符文,可以大幅提升防御力。
莱恩第一个选。他走到那堆武器面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了剑。不是因为它最好,是因为他用剑。他一直在用剑,也只会用剑。
马尔科姆选了铠甲。他被罗森子爵的骑兵追过,被暗杀者骚扰过,被高阶骑士砍伤过。他知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铠甲能让他活着。
艾琳娜选了护盾。她是治愈法师,不能冲在前面。她需要保护自己,才能在后面治疗队友。护盾能让她活得更久。
丹尼尔选了弓箭。他是弓箭手,没有弓箭就没有战斗力。他的弓在磐石城被追杀的时断了,一直没有合适的弓。这把弓,比他那把好太多了。
大部分人都选了铠甲。
经历了被罗森子爵追杀的经历后,他们都知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剑可以没有,铠甲不能没有。剑断了可以换,铠甲破了会死。所以他们选了铠甲。七个铠甲,一个护盾,一个弓箭,一把剑。
索蕾丝看着他们的选择,吐槽了一句:“你们真会选。”
铠甲比同品质的刀剑要贵。她给他们准备的是同品质的武器,但他们选了更贵的铠甲。不是因为他们贪,是因为他们怕。怕死,怕受伤,怕回不来。
莱恩的那柄剑,质量比其他人的铠甲好一档。不是索蕾丝偏心,是因为他选了剑。她不能让他拿着一把普通剑去战斗,所以给他的剑是最好的。
莱恩握着那柄剑,手指在剑刃上轻轻滑过。雷光在他指尖跳动,麻麻的,痒痒的。他抬起头,看着索蕾丝,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索蕾丝没有看他。她正在和马尔科姆说话,问他铠甲合不合身,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马尔科姆转了一圈,说:“合身。谢谢殿下。”
索蕾丝点了点头。她没有说“不用谢”,没有说“应该的”,没有说任何客套话。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下一个人。
莉莉娜站在旁边,看着姐姐一个一个地问,一个一个地调,一个一个地叮嘱。她忽然觉得,姐姐比她想象的要温柔得多。
姐姐走后两个月,塞西莉亚姐姐也出发了。
她要去卡斯特尔行省处理一些商会的事。临走前,她来公馆看莉莉娜,给她带了一盒糖果,一包茶叶,几本书。
“好好照顾自己。”塞西莉亚说。
莉莉娜点了点头。“姐姐也是。”
塞西莉亚笑了笑,翻身上马,策马而去。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然后安娜也走了。安娜是被索蕾丝叫回去的,说是行省里有事要处理。她走的那天,莉莉娜站在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
安娜掀开车帘,看了她一眼。“二小姐,保重。”
莉莉娜点了点头。“安娜姐姐保重。”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莉莉娜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公馆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和她的朋友们。
她撺掇着小伙伴们撤离了。
“我们走吧。”她说,“去卡斯特尔行省。”
莱恩看着她。“你姐姐知道吗?”
“不知道。”莉莉娜说,“知道了也不会拦我。她说过,我只要幸福就好。”
马尔科姆笑了。“那走吧。”
他们收拾行李,绕开森莱克行省贵族的核心区域,向卡斯特尔行省走去。不走大路,走小路。不进城,绕过城。不住旅店,住野外。他们要避开那些可能认出他们的人,避开那些可能找他们麻烦的人,避开那些可能把他们当人质的人。
姐姐口中,治安仅次于坎贝尔行省的地方。
卡斯特尔行省。东境,海边,海很蓝,天很高,风很轻。那里的治安好,好到仅次于坎贝尔行省。那里的贵族不敢乱来,那里的官员不敢贪腐,那里的平民敢在街上走夜路。
莉莉娜的冒险队,再次出发了。
他们骑着马,沿着小路向东走。莱恩走在最前面,握着那柄雷光剑,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马尔科姆走在最后面,穿着那件墨绿色铠甲,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艾琳娜走在中间,手里拿着法杖,盾牌挂在马鞍旁。丹尼尔走在侧翼,弓背在身后,箭壶挂在腰间。
莉莉娜走在队伍中央,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淡紫色的眼眸望着前方的路。她想起姐姐说的话——“你只要幸福就好。”
她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但她知道,她现在很开心。和朋友在一起,在路上,在冒险。这就够了。
风吹过田野,吹动她的头发,吹动她的衣角。她深吸一口气,策马向前。
卡斯特尔行省,她来了。
莉莉娜发现,在经过了姐姐他们的教导后,自己伙伴的实力都得到了明显的提升。不是那种虚浮的、靠药剂堆出来的提升,是那种扎实的、靠理解和练习磨出来的提升。
艾琳娜的治愈术比以前快了一倍。以前她治好一道伤口需要念完一整段咒文,现在只需要几个音节。以前她的治愈术只能止血,现在连疤痕都能消。她在路上救了一只被猎夹夹伤的野兔,野兔的腿断了,骨头都露出来了。她用了姐姐给的那本治愈术书里的方法,不到一刻钟就把野兔的腿接好了。野兔站起来,蹦了两下,跑了。艾琳娜看着它跑远的背影,笑了。
马尔科姆的斗气比以前更稳了。以前他的斗气像一团野火,烧得旺,但控制不住。现在他的斗气像一条河流,流得稳,但不慢。他在路上劈柴的时候试了一下,一剑下去,木柴齐刷刷地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得像镜子。他看了那根木柴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殿下真厉害。”
莱恩的剑比以前更快了。不是速度快,是反应快。以前他看到敌人出招,会想一下再挡。现在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剑自己会去找敌人的破绽,自己会去挡敌人的攻击,自己会去保护它的主人。他在路上遇到一只野狼,野狼扑过来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想,剑已经刺出去了。剑尖刺穿了野狼的喉咙,野狼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死了。莱恩看着剑刃上的血,沉默了很久。
丹尼尔的弓比以前更准了。不是瞄准的准,是预判的准。以前他射移动的靶子,会算提前量,但算不准。现在他的眼睛会自动追踪目标的轨迹,手会自动调整射出的角度。他在路上射了一只飞鸟,鸟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他的箭也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箭和鸟在弧线的终点相遇,鸟落下来,箭插在地上。丹尼尔走过去,拔起箭,把鸟挂在马鞍旁。晚上他们吃烤鸟肉。
莉莉娜发现,在帝国魔武学院中,他们要分出一半精力避免被欺负,内部还会组成小圈子互帮互助。那些贵族子弟看不起平民学生,平民学生只能抱团取暖。他们在学院里的时间,有一半用在修行上,另一半用在应付那些欺负他们的人上。反而是冒险的时候,有了充足的时间可以修行。不用提防别人从背后捅刀子,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闲话,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只管修行,只管接任务,只管往前走。
他们没接受过太多系统性的教导。没有名师的指点,没有贵族家庭的资源,没有家族传承的秘籍。他们学的东西,大多是从学院里听来的、从书本上看来的、从实战中悟出来的。他们没服用过多少修行药剂。那些药剂太贵了,一瓶要几十个金币,够他们吃好几个月的饭。他们舍不得买,也买不起。但他们有很多战斗和磨砺的经验。在磐石城被追杀,在深山里躲暗杀者,在墓地里面睡觉。那些经历,不是药剂能换来的。
姐姐用人中龙凤形容自己的伙伴们。莉莉娜当时觉得姐姐在说客气话,现在觉得姐姐说得对。不是因为他们天赋多高,是因为他们还在走。没有放弃,没有回头,没有停下来。
在前往卡斯特尔行省的路上,冒险队的朋友们一边接任务一边前进。他们大多数时候胆子很小,只会杀害人的魔兽。那些魔兽吃人,吃过人的魔兽会记住人肉的味道,会主动攻击人类。杀了它们,就是在救人。他们不杀那些不吃人的魔兽,不破坏那些魔兽的栖息地,不抢那些魔兽的幼崽。他们不是圣人,只是不想惹麻烦。
他们接的任务大多是清剿魔兽、护送商队、寻找失踪的人。报酬不高,但够用。够吃饭,够买箭矢,够修铠甲。他们在路上走了十几天,做了七八个任务,攒了一小笔钱。不多,但够他们到卡斯特尔行省后住几天旅店、吃几顿热饭。
在逼近卡斯特尔行省时,周围出现了邪教徒。
他们搞活祭。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躲在深山老林里的活祭,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在村庄废墟上的、让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活祭。他们把活人绑在木桩上,用刀割开他们的皮肤,用火烧他们的身体,用各种残忍的手段折磨他们。他们认为,痛苦是最好的祭品。受折磨的灵魂比平静的灵魂更有力量。
每天晚上,莉莉娜都能听到有人求死不得的哀嚎。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很低,很沉,像风,像哭,像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她躺在帐篷里,用被子蒙住头,捂住耳朵,但那声音还是会钻进她的脑子里。她睡不着,也不想睡。她怕自己睡着了,会梦见那些被折磨的人。
马尔科姆第一个受不了了。
那天晚上,哀嚎声又响起来了。马尔科姆从帐篷里钻出来,站在篝火旁,握着他的剑,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也在发抖,但他的眼睛很亮。像火。
“我要去。”他说。
莱恩看着他。“你一个人?”
“你们可以不去。”马尔科姆说。
莱恩站起来,拿起他的雷光剑。“一起去。”
丹尼尔站起来,把弓背在身后。艾琳娜站起来,把法杖握在手里。其他人也站起来,拿起各自的武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去哪里,没有人说要不去。他们只是站起来,跟着马尔科姆,走进黑暗。
莉莉娜走在最后面,握着她的剑。她的手也在发抖,不是怕,是气。她气那些邪教徒,气那些折磨人的疯子,气自己听了那么多天、什么都没做。
他们找到了那个邪教的营地。
营地不大,只有几十个人。他们穿着黑色的长袍,围着火堆跳舞,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火堆旁边绑着几个人,浑身是血,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挣扎。那些还在挣扎的人,看到莉莉娜他们,眼睛里有了光。那光很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但还在烧。
战斗很顺利。
莉莉娜听说姐姐在十一岁的时候和爱葛莎姐姐也打过基层的亡灵法师,但只是正式法师水平。她们在沼泽地里遇到了黑袍法师和佣兵,姐姐用光火融合魔法打败了对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莉莉娜自己也遇到了亡灵法师,但她不是十一岁的姐姐,她的朋友们也不是十一岁的爱葛莎。
他们遇到的亡灵法师,是一个新晋的亡灵导师和一个亡灵学者。大魔法师级别和上位法师级别。不算强,但也不弱。
马尔科姆冲在最前面。他的剑上缠绕着淡蓝色的斗气,那是地骑士的标志。他还没有晋升地骑士,但他的斗气已经摸到了门槛。此刻,在愤怒的驱使下,那道门槛碎了。淡蓝色的斗气从他身上炸开,像一层薄薄的火焰,包裹着他的身体和剑。
他冲上去,一剑刺穿了那个亡灵导师的胸口。亡灵导师瞪大眼睛,看着胸前的那道伤口,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倒在地上,死了。
马尔科姆站在他的尸体旁边,喘着粗气。淡蓝色的斗气还在他身上跳动,像活的一样。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团斗气,忽然笑了。“我晋升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莉莉娜也劈了一个亡灵学者。那是一个穿着灰色法袍的中年人,手里拿着法杖,正在念咒语。他的咒语还没有念完,莉莉娜的剑已经到了。她一剑劈在他的肩膀上,剑刃砍进了骨头里。亡灵学者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莉莉娜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又补了一剑,砍在他的脖子上。他的头歪到一边,不动了。
大家打扫战场时,莉莉娜吐了好几次。
不是被血腥味熏的,是被那些被折磨的人的样子吓的。他们的身体被割开,骨头露在外面,皮肤被烧焦,有的还在冒烟。他们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是散的,像在看另一个世界。有一个人的嘴巴张着,嘴唇干裂,舌头露在外面。他的喉咙里有一个洞,是被什么东西捅穿的。他的血已经流干了,但他的手还在动,手指在泥土里抓着,像在找什么东西。
莉莉娜蹲在路边,吐了。吐完了,站起来,又吐了。吐了三次,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还在干呕。
莱恩走过来,递给她一壶水。她接过来,漱了漱口,把水吐在地上。水是红色的,不是血,是血腥味太重了,她觉得连水都是腥的。
艾琳娜在给那些被折磨的人治疗。但太晚了。他们的伤太重了,救不活了。她只能给他们止痛,让他们走得不那么痛苦。她跪在地上,握着一个人的手,嘴里念着治愈术的咒文。那个人的手是凉的,像冰。他的眼睛看着天空,瞳孔里映着星星。他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打完邪教后,冒险队的大家意识到什么,飞快地往卡斯特尔行省跑。
他们不接任务了,不打魔兽了,不绕路了。他们只是骑马,一直骑,从早骑到晚,从晚骑到早。累了就在马背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干粮。他们不敢停。因为他们知道,那个亡灵导师背后可能有魔导师级别的亡灵议员。姐姐说过,行省里的亡灵导师背后有魔导师级别的亡灵议员。那些议员才是真正的威胁。导师只是他们的工具,学者只是他们的学徒。杀了工具和学徒,主人会来报复。
但他们跑了一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没有追兵,没有埋伏,没有暗杀。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不正常。
莉莉娜想,那个亡灵议员多半是不受重视的。否则也不会虐待平民发泄了。一个真正受重视的议员,不会把时间花在虐待平民上。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研究,实验,布局。虐待平民只是那些边缘人物的消遣。不被重视,不被保护,不被需要。死了就死了,没有人会在乎。
他们终于抵达了卡斯特尔行省。
边境线上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卡斯特尔行省”四个字。石碑很旧,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莉莉娜骑在马上,看着那块石碑,忽然觉得鼻子很酸。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终于到了。走了那么久,躲了那么久,打了那么久。终于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策马向前。“走吧。”
朋友们跟在她身后,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风吹过,吹动她的金发,吹动她的衣角。她望着前方的路,卡斯特尔行省的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