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旧友的到来

作者:取个名字字真难232 更新时间:2026/10/24 0:05:13 字数:4155

人类至上主义,这个提议最早是五百年前的中兴大帝奥图恩·罗兰提及的。

他为了打压日益强盛的四大公爵,利用率军斩杀亡灵议会第二议长的声望,于圣辉城进行改革。宣布人类应当是最出色的物种,并断掉了包括皇族在内、开国五大家族和异族的联系。

奥图恩规划了帝国十三行省,稳定皇权,打击贵族,还确保四大公爵家族能世袭罔替坐在行省的位置上,和他手下的总督们互相监督。帝国的所有人,提及中兴大帝都极尽赞美之词。无论是耕种的雇农还是高居御座的皇帝,他维护了所有人的利益。

索蕾丝听精灵贤者说过这位中兴大帝,认为他才是人类真正的强者、智者的代名词。开国的那五个人多少有些傻。不是他们不强,是他们不适合当皇帝。他们是英雄,是战士,是反抗者。但治国需要的不是勇气,是制度。

精灵贤者奥罗恩是最后一个被中兴大帝请走的异族官员。临走前,中兴大帝告诉他,一个好的国家需要用制度而非道德来维持。还说自己先祖那种人物,都是被可笑的暴君逼出来的。在和平年代他也不过是一位英雄骑士,哪里会做皇帝。

索蕾丝每次想起这段话,都觉得中兴大帝才是真正看透了权力本质的人。道德会变,人会死,制度可以延续。所以他砍断了五大家族和异族的联系,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异族,是因为他不能让帝国的命运绑在几个人的交情上。

而如今的皇帝陛下也在御书房里和官员们讨论中兴大帝的政策和历史。

泰温算什么东西,也配和中兴大帝比?所有人都那么想。可泰温偏偏那么说了。他站在西境首府的城墙上,面对他的封臣、他的军队、他的子民,宣布他要继承中兴大帝的遗志,要让人类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没有人信。但没有人敢笑。

他们西境的军队很强,但无法与御座之上的皇帝碰。不是打不过,是不能打。打了,就是造反。造反了,其他势力就会群起而攻之。他们不敢。

他们不敢与风头正盛的晨曦之星对弈。她的苍翠骑士团斩杀了第六议长,她的名声传遍了整个人类世界,她的身后站着精灵贤者和银辉老祖。

他们甚至不敢过于逼迫东境隐藏的潜龙。卡斯特尔公爵的大清洗虽然不得人心,但他的军队还在,他的地盘还在,他的老师还在。逼急了,他会咬人。

至于道德上,精灵贤者说中兴大帝的道德无可指责。他们精灵族的极端自然主义派被中兴大帝搞得很惨,纯粹活该。奥罗恩自己不完全认同,却很佩服他。佩服他的手段,佩服他的魄力,佩服他能在短短十几年内把一个濒临崩溃的帝国重新捏合在一起。

而泰温的道德也是毫无争议的——毫无争议的烂透了。中兴大帝断掉与异族的联系,是为了帝国的稳定。泰温宣扬人类至上主义,是为了自己的权力。中兴大帝打压四大公爵,是为了平衡。泰温打压其他贵族,是为了吞并。

索蕾丝判断,泰温的宣扬并非是联合好人,而是要让一切有野心、有欲望的人来西境奋斗。好人要讲道理,要守规矩,要顾及名声。有野心的人不需要这些。他们只要利益。泰温能给他们的,就是利益。

此时他对外征伐三王国,攻打国外的土地,帝国其他势力是无法管的。不是不想管,是不能管。三王国不是帝国的领土,征伐三王国不是内战,是扩张。皇帝没有理由阻止,索蕾丝没有理由阻止,卡斯特尔也没有理由阻止。

在瑟曦嫁出去之前,皇帝和索蕾丝会联合。因为他们都知道,泰温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盟友。皇帝恨他,索蕾丝防他,卡斯特尔利用他,伊文斯算计他。他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暂时的利益共同体。

可现在,卡斯特尔家族是西境隐藏的盟友了。不是卡斯特尔公爵和泰温结盟,是他的儿子和泰温的女儿结婚。婚姻不是政治,但婚姻可以变成政治。索蕾丝太清楚了。她见过太多的联姻,太多的结盟,太多的敌人因为一桩婚事变成了亲家。

她祝福瑟曦的婚姻,让霍华德托天天在卡斯特尔行省陪小帅哥玩的蠢妹妹,把礼物送给她。只是维持了自己和卡斯特尔、以及瑟曦本人的关系。不是拉拢,是示好。她不需要卡斯特尔当她的盟友,只需要他不当她的敌人。

西境和卡斯特尔的关系确实拉近了。不是卡斯特尔公爵的意思,是他儿子的意思。年轻人不管那些,他们只知道自己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索蕾丝不怪他们。她只是觉得,这个世道越来越乱了。

索蕾丝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兰尼斯特远征国外,汇聚财力,整军经武。她和皇帝都想阻止,但都没法阻止。皇帝不能派兵去打西境,索蕾丝不能派兵去打西境,卡斯特尔也不能。泰温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宣扬了一种主义,只是打了一场外战,只是嫁了一个女儿。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合法的。

精灵贤者看得火气极大,却也不知该如何制止。他活了那么多年,见过无数像泰温这样的人。他们不坏,但他们危险。他们不违法,但他们钻法律的空子。他们不当面和你打,但他们在你背后挖坑。他气得想拔法杖,但他知道,拔了也没用。泰温不是第六议长,杀了他,西境会乱,帝国会乱,整个人类世界都会乱。

然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那位曾经帮索蕾丝去精灵族寻找父亲的踪迹,在骑士大赛上击败冰狼加罗德,她最弱势时的盟友,强势后不再出现的吟游诗人——艾德温,出现了。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怀里抱着那把鲁特琴,嘴角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站在金穗城的城主府门口,朝守卫眨了眨眼。“麻烦通报一下,就说一个老朋友来找晨曦之星。”

守卫不认识他,但他不敢怠慢。一个敢直呼殿下名号的人,不是疯子就是贵客。他进去通报了。

索蕾丝听到“艾德温”三个字时,正在书房里看地图。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笔,站起来。

“请他进来。”

艾德温到来后,悠哉地向索蕾丝行礼。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怀里抱着那把鲁特琴,嘴角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舞台上表演。

他弯腰,低头,右手抚胸,左手还抱着琴。琴弦轻轻震动,发出一个细微的音符。

索蕾丝也朝他笑了笑,站起来施了个提裙礼。动作很标准,很优雅,像教科书。不是客套,是真诚。她记得他。

在她最弱势的时候,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在她还没有晨曦之星的名号、没有斩杀议长的战绩、没有东南联盟的势力,甚至连公爵之位都没有的时候,他站在她身边。

这一幕让周围的骑士们看得有些恼火。一个帅气优雅的吟游骑士,往往意味着他们能骗走贵族小姐的初恋、贵族夫人的忠贞。

殿下是怎么认识这个该死的吟游诗人的?他们不认识他,没听说过他,没见过他在任何战场上出现过。他凭什么让殿下行礼?

艾德温是天骑士,他们看出来了。天骑士有什么了不起的?在场好几人都是天骑士,还追随殿下杀过亡灵议长!他们握紧了剑柄,挺直了腰板,试图用自己的气势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吟游诗人压下去。

艾德温没有看他们。他只是看着索蕾丝,笑得很开心。

索蕾丝好奇地看着这位旧友。她如今晋升了魔导师,感知比以前敏锐了许多。她发现艾德温身上隐约有诡异的诅咒,一种深沉的、缠绕在灵魂上的黑暗力量。那诅咒没有侵蚀他,没有伤害他,反而在保护他。让他的身体保持现状。不老,不死,不变。她皱了皱眉。

精灵贤者看着这家伙,渐渐瞪大了眼睛。他站在书房门口,深蓝色的法袍在风中轻轻飘动,银灰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他的脸上很少出现表情,但此刻,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艾德温?是你。”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你怎么来了?”

“唉,咱们的精灵小朋友有能力了,都忘了你的老师了。”艾德温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夸张的委屈。“我当年去精灵族直接被赶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到了。

精灵贤者的老师。这个穿着破旧袍子、抱着鲁特琴、看起来像个流浪艺人的吟游诗人,是精灵贤者的老师。不是学生,不是晚辈,不是朋友。是老师。

索蕾丝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艾德温帮她找父亲的时候,想起他在骑士大赛上击败冰狼加罗德的时候,想起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不需要的时候消失的时候。

她以为他是一个游历大陆的吟游诗人,一个自由自在的流浪骑士,一个不被任何势力束缚的独行侠。

他不是。

“索蕾丝,各位不必紧张。”精灵贤者耸耸肩,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这家伙是我的音乐老师,不是魔法老师,他是暴君阿罗尔时代的宫廷乐师,中了第一议长的诅咒,又阴差阳错被坎贝尔的光明法术中和了,成了不死诅咒。到头来,那个可笑的暴君没有永生,这家伙成功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但每个人都能听出那轻松下面的复杂。

暴君阿罗尔时代的宫廷乐师。那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他活了八百年。他中了第一议长的诅咒,被坎贝尔先祖的光明法术中和,成了不死的存在。不是他追求永生,是命运塞给了他。

原来是这个来历啊。虽然算大人物,可到底没有到众人攀不起的水平。骑士们松了口气,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不是敌人,是故人。不是威胁,是盟友。至少现在是。

精灵贤者严肃地问:“既然你来了,有对付泰温的办法吗?”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你既然没有不想活、没有抑郁,那么多年,都没有听过你为公义出面。”

艾德温被噎住了。他的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站在那里,抱着鲁特琴,像一个被老师提问、答不上来的学生。

索蕾丝主动说:“他帮过我,精灵贤者先生。”

精灵贤者冷笑着说:“他是好色。您要是表现稍微对他有好感,就知道他有多可恶了。”

书房里又安静了一瞬。索蕾丝的脸微微发热。她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艾德温,看着他那张终于露出尴尬表情的脸。

她忽然觉得,这个活了八百年的老怪物,和她第一次见到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还是那把破旧的鲁特琴,还是那种让人想揍他的笑容。

艾德温咳了一声。“您能不能别在小殿下面前揭你音乐老师的老底?”

精灵贤者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更复杂的、像在看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的表情。

艾德温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承认,我这些年确实没怎么管外面的事。但这次不一样。泰温那家伙,太过了。”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人类至上主义?他以为自己是谁?中兴大帝?他也配?”

精灵贤者没有说话。他在等。

艾德温继续说:“我没有办法直接对付泰温。但我可以帮你们盯着他。”他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串清越的音符。“我的诅咒让我不能被杀死,也不能被关住。我可以去西境,去他的地盘,去看他在做什么,去听他在说什么。然后告诉你们。”

索蕾丝看着他。“你不怕被他发现?”

艾德温笑了。“他发现不了。一个连圣魔导师都不是的老狐狸,能发现我?”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属于八百岁老怪物的自信。“而且,就算他发现了,他能把我怎么样?杀了我?杀不死。关了我?关不住。他只能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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