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027年4月，绝对零度东京总部，战术会议室。开尔文站在全息投影前，身后是一架战斗机的三维线图。那架飞机有着锐利的机头、大后掠角的切尖三角翼、以及两台从未见过的发动机短舱。
“PW-MK1，代号‘雪鸮’。”开尔文的声音很平，“核聚变动力，最大速度8.9马赫，回转时间8秒。武器系统可模块化更换，从常规导弹到轨道炮。”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大部分是绝对零度的资深成员，也有几个从自卫队借调的技术军官。陈墨坐在角落，没有被邀请发言——他只是一个候补成员，飞行时间不超过30小时。
“我们需要一支专门的空中力量。”开尔文切换投影片，上面是伊甸园在全球的据点分布图。“对空二科。第一批飞行员将从各分部选拔，年龄16-20岁，至少具备基础飞行经验。”
“这个年龄的孩子，能飞这种怪物？”一个自卫队军官质疑。
“他们不是普通孩子。”开尔文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陈墨。“他们是被战争选中的。”
2.
选拔在一周后进行。项目包括理论考试、模拟器缠斗、体能测试和心理评估。陈墨在模拟器缠斗中排名第一——他在120秒内击落了5架敌机，自己未被命中一次。
“你的优势不是技术。”教官事后点评，“是你的冷静。别人被咬尾时会慌，你不会。为什么？”
陈墨想了想。“因为慌也没有用。”
教官看了他一眼。“你通过了。”
对空二科首批成员共12人。陈墨是唯一一个没有正式飞行员资格的候补。也是唯一一个同时保留NEKO小队身份的人。
2027年8月，北海道某秘密空军基地。
PW-MK1原型机第一次试飞。陈墨坐在后座——前座是试飞员，一个从航空自卫队退役的顶级飞行员。跑道在眼前延伸，发动机的嗡鸣声像某种巨兽的心跳。
“WZ-30聚变发动机，预热完成。”前座飞行员的声音很稳，“塔台，雪鸮01，请求起飞。”
“雪鸮01，跑道净空，可以起飞。”
推力瞬间把陈墨压在座椅上。PW-MK1的加速不是线性的——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推了出去。地面在视野中缩小，天空迎面扑来。
“两马赫了。”飞行员说，“稳定。爬升到一万米。”
陈墨看着平视显示器上的数据。高度、速度、航向、发动机温度——一切正常。他忽然觉得，这架飞机不是机器，是活的东西。它在呼吸，在等待，在等一个能驾驭它的人。
4.
2027年11月，对空二科第一次实战。
伊甸园从千叶的隐蔽基地派出四架“天使”飞行器——半生物、半机械的人体改造机，速度3马赫，携带高爆炸药，目标是东京湾的联合政府舰队。
陈墨驾驶PW-MK1 02号机，在东京湾上空迎敌。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驾驶“雪鸮”。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手指很稳。
“雪鸮02，锁定目标，许可开火。”
他按下机炮按钮。30毫米穿甲弹的弹道在夜空中划出橙色的光线，击中了第一架“天使”的机翼。它旋转着坠落，撞进东京湾，激起巨大的水花。
第二架从他的六点钟方向逼近。他拉杆，垂直爬升——8.9马赫的爆发速度瞬间拉开距离，然后一个筋斗翻到“天使”身后。第二次开火，命中。
四架“天使”全部被击落。对空二科零损失。
陈墨降落时，地勤人员发现他的座舱盖上有血迹——那是“天使”的碎片划过的痕迹。他没有擦掉，而是留在那里，作为第一次胜利的纪念。
2029年3月，对空二科正式成立。全建制六个中队，共110架PW-MK1，飞行和地勤人员超过500人。陈墨被任命为“雪风”中队长，同时仍保留NEKO小队身份。
他站在机库里，看着那架涂装有雪鸮眼斑图案的PW-MK1-S双座机。机身是哑光深灰色，机头两侧绘着白色的眼斑，看起来像一只凝视猎物的猫头鹰。
“给它起个名字吧。”开尔文站在他身后。
“雪风。”他说。
“你很喜欢那个老动画？”
“我喜欢不会死的飞机。”
开尔文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那架战机，沉默了很久。“你知道吗，绝对零度建立对空二科，不是因为我们有钱有资源，是因为我们需要的不是飞机，是奇迹。”
“我就是奇迹。”陈墨说。
开尔文看了他一眼。“不，你是制造奇迹的人。”
2.
2029年4月，对空二科第一次全装演习。110架PW-MK1从北海道、东京、冲绳三地同时起飞，在日本海上空进行大规模对抗演习。场面壮观——尾焰在夜空中画出上百道白色的航迹，轨道炮的激光束在云层上闪烁，像某种未来战争的预演。
陈墨在“雪风-01”的座舱里，通过数据链指挥整个中队。他的声音很平，每个指令都精确到秒。
“雪风全机，左转020，高度一万二，速度两马赫。十秒后与‘冬雨’中队交战。”
“雪风收到。”
“冬雨收到。”
演习结束后，开尔文在简报会上说：“对空二科，从现在起，正式投入战备。你们的对手不是演习中的假想敌，是真正的、会杀了你们的敌人。”
没有人笑。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3.
2029年8月，最后一次大规模实战。
伊甸园从太平洋的隐蔽基地派出十二架“天使”飞行器，企图在联合国大会期间对纽约进行自杀式攻击。对空二科从东京基地紧急起飞，经过空中加油，横跨太平洋进行拦截。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跨洲际的超音速拦截作战。陈墨的“雪风-01”在飞行了四个小时后，率先在阿拉斯加以西500公里处发现了敌机群。
“雪风全机，接战。自由射击。”
轨道炮的光柱在太平洋上空闪烁。十二架“天使”在十分钟内全部被击落。对空二科无一损失。
返航途中，陈墨在无线电里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记住的话：“不管伊甸园派多少来，我们都会在这里。在空中，在陆地上，在地下。只要绝对零度还在，他们就赢不了。”
无线电里传来各中队的回应，一个接一个，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雪风收到。”
“冬雨收到。”
“丛云收到。”
“烈风收到。”
---
这是对空二科成立后的第一次实战。伊甸园首次在东京测试“天使”飞行器——将人体与小型喷气动力结合的半生物无人机，速度可达3马赫，携带高爆炸药，目标为东京湾的美国海军第七舰队旗舰“蓝岭”号。
参战单位
·对空二科：2架PW-MK1原型机（01号机：教官，呼号“雪风-00”；02号机：陈墨，呼号“雪风-02”）
·伊甸园：2架“天使”飞行器（代号“哈耳庇厄”）
作战记录
21:47:00
东京湾上空，高度12000米。陈墨的PW-MK1在教官右侧500米处编队飞行。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但呼吸稳定——训练了无数次，终于来真的了。
“雪风-02，雷达接触。方位090，距离180，高度9000，速度2.5，两个目标。”教官的声音在耳机里平静得像在念菜单。
“收到。目标特征？”陈墨问。
“非典型。热源信号微弱，雷达反射面小。可能是无人机。”
陈墨切换至红外模式。屏幕上出现了两个模糊的橙色光点，形状不像任何已知飞行器——翼展很短，机身细长，没有垂尾。
“雪风-00，请求超视距拦截。挂载PL-21，射程内。”
“同意。双机同时发射，各打各的。”
陈墨按下武器保险，平视显示器上两个目标被锁定框套住。他听见导弹通电的嗡嗡声，手指搭在发射钮上。
“发射。”
两枚PL-21中距弹从PW-MK1的机腹弹舱弹出，点火，拖着白色尾迹直刺苍穹。导弹的主动雷达导引头在末段开机，锁定目标。
第一枚命中。一个光点在屏幕上炸开，碎片散落。第二枚——目标突然释放了强干扰，导弹脱靶。
“雪风-02，目标2规避了！速度提升至3.2，正在俯冲，方向——东京湾！”
陈墨推满油门，WZ-30聚变发动机的咆哮瞬间增压。PW-MK1像被踢了一脚的猎豹，猛地向前窜去。座舱外，东京的夜景在脚下铺开，霓虹灯的光芒连成一片金色的网。
“目标高度3000，速度3.5，正在向舰队靠近！”预警机的声音插进来。
“雪风-02，拦截它。我掩护你。”教官说。
陈墨深吸一口气，拉杆，PW-MK1以85度角垂直俯冲。速度表上的数字飙升：3马赫、4马赫、5马赫……过载拉到9G，他的改造体质让他在黑视边缘勉强保持意识。平视显示器上，目标正在做蛇形机动，试图摆脱。
“你跑不掉的。”陈墨咬着牙，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将武器切换至机炮。
两机距离快速缩短：10公里、5公里、2公里。在800米处，陈墨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灰白色的机体，没有座舱盖，一个被头盔状传感器包裹的人体嵌在机体中央，像某种中世纪刑具。
他的手指僵了一下。那是人。
“雪风-02，你还在等什么？！”教官的声音像鞭子。
陈墨扣下扳机。30毫米机炮的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火线，击中了“天使”的右翼。它旋转着坠落，撞进东京湾，炸成一团火球。
“目标2击坠。雪风-02返航。”陈墨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过载。
结果：2架“天使”全毁，PW-MK1无损失。这是陈墨的第一个击坠记录，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天使”里的人脸。
陈墨任务日志（节选）：
“我击落它的时候，看见了那个‘飞行员’的脸。很年轻，也许和我一样大。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像在睡觉。我告诉自己，他已经不是人了。但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第二战·八秒回转（2028年6月3日·北太平洋上空）
背景
伊甸园从阿拉斯加的秘密基地出动6架“天使”飞行器，意图偷袭从横须贺港出发前往珍珠港的日本自卫队舰队。对空二科出动4架PW-MK1护航。
参战单位
·对空二科：4架PW-MK1（长机：教官“雪风-00”，僚机：陈墨“雪风-02”、冬雨-04“雪风-04”、丛云-01“雪风-01”）
·伊甸园：6架“天使”飞行器（改进型，速度3.8马赫，携带两枚短程空空导弹）
作战记录
14:10:00
北太平洋，云层高度3000米。4架PW-MK1在舰队上方5000米处建立战斗空中巡逻。陈墨的“雪风-02”在长机右侧，眼睛扫着雷达屏幕。
“雪风全机，敌跟踪。方位270，距离150，数量6，速度3.5，高度8000。”预警机的声音。
“他们在我们上面。”教官说，“爬升，占据高度优势。”
4架PW-MK1同时拉起，以70度角向上爬升。聚变发动机的推力让它们像火箭一样窜入高空。陈墨感觉身体被压在座椅上，呼吸变得困难，但他的改造体质让他撑住了。
“距离80，进入中距弹射程。各机自由开火，打完就散。”教官下令。
四枚PL-21同时发射。导弹拖着白色尾迹扑向目标。两枚命中，两枚被干扰弹诱骗。伊甸园剩余4架“天使”散开，开始俯冲。
“他们下来了！速度4.0！”冬雨-04喊道。
“雪风全机，散开！近距离格斗！”陈墨接管指挥——教官的飞机被一架“天使”咬住了。
“雪风-00，你被咬尾！切半径！”陈墨拉杆，PW-MK1以惊人的回转性能（8秒内完成180度转向）调转方向，迎头冲向咬住教官的那架“天使”。
两机对头，相对速度超过7马赫。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陈墨发射了一枚响尾蛇导弹。导弹在“天使”身后3米处爆炸，碎片击穿了它的机体。
“雪风-02，击坠一架。”陈墨报告。
“雪风-01，击坠一架。”丛云-01的声音。
“雪风-04，被咬了！我被咬了！”冬雨-04在喊。
陈墨转头，看见一架“天使”咬住了冬雨-04的六点钟方向。两机距离不到500米。“天使”的机炮在闪烁，冬雨-04的PW-MK1左翼冒出了黑烟。
“雪风-04，释放热焰弹！做眼镜蛇机动！”陈墨喊。
冬雨-04猛拉杆，PW-MK1的机头突然仰起超过90度，速度骤降。那架“天使”来不及减速，冲到了前方。冬雨-04的机炮响了，30毫米穿甲弹从“天使”的尾部贯穿到头部。
“雪风-04，击坠。但我引擎受损，推力下降30%。”
“雪风-04，脱离战斗，返航。”陈墨说。
剩余两架“天使”见势不妙，开始加速逃离。陈墨和丛云-01追上去，在超视距距离用PL-21各击落一架。
结果：6架“天使”全毁，PW-MK1一架轻伤（左翼被击中，安全返航）。此战验证了PW-MK1在近距离格斗中的优势——8秒回转时间比“天使”快3秒，是胜负关键。
冬雨-04事后回忆：
“眼镜蛇机动是我在模拟器上练过几百次的，但从没在实战中用过。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想死。后来陈墨说，他能活下来，不是因为技术，是因为怕。”
第三战·超视距噩梦（2029年4月11日·日本海）
背景
伊甸园首次投入“天使”的远程拦截型（代号“女妖”），配备主动雷达制导中距弹，射程120公里。目标是在日本海巡逻的日本自卫队E-2C预警机。对空二科奉命护航。
参战单位
·对空二科：6架PW-MK1（满编）
·日本自卫队：1架E-2C预警机
·伊甸园：8架“女妖”型飞行器
作战记录
09:30:00
日本海，能见度良好。6架PW-MK1在预警机周围建立三层防御圈：外层2架，中层3架，内层1架（陈墨）。雷达屏幕上，8个光点从西北方向接近。
“雪风全机，敌机群，方位315，距离180，数量8，速度2.8，高度11000。”预警机通报。
“这是超视距对决。”陈墨想。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将雷达设为高重频模式，锁定最近的目标。
“距离150，进入中距弹射程。全机，齐射！”陈墨下令。
6架PW-MK1同时发射了12枚PL-21（每机两枚）。导弹群像一群白色的飞鸟，扑向远方的敌人。
“敌机释放干扰！”预警机喊道。
屏幕上，8个光点突然分裂成16个——伊甸园释放了诱饵。真正的目标在诱饵掩护下继续逼近。
“雪风-02，我被锁定了！”冬雨-04喊。他的飞机被一枚“女妖”发射的导弹盯上。
“释放干扰弹！做高G转弯！”陈墨喊。
冬雨-04猛拉杆，PW-MK1以9G的过载向右急转，同时释放热焰弹和箔条。导弹在距离他机尾50米处爆炸，碎片击中了右翼，但损伤不重。
“雪风-04，轻伤，还能飞。”
“雪风全机，距离80，切换至机炮和轨道炮！准备近战！”陈墨下令。
但伊甸园没有进入近战。他们发射了第二轮导弹，然后转向逃离。陈墨瞬间明白了——这不是空战，是导弹战。伊甸园在测试“女妖”的远程拦截能力。
“全机，发射所有中距弹，然后追击！”陈墨咬牙。
又是12枚PL-21升空。这一次，导弹群穿过了干扰，击落了5架“女妖”。剩余3架加速逃离，速度达到3.9马赫。
“追！”陈墨推满油门，PW-MK1的聚变发动机爆发出8.9马赫的极限速度。座舱外，天空变成模糊的蓝色线条。
追击持续了3分钟。在距离180公里处，陈墨锁定了最后一架“女妖”，用最后一枚PL-21将其击落。
“雪风-02，击坠一架。返航。”
结果：8架“女妖”中7架被击落，1架逃逸。PW-MK1一架轻伤，无损失。但这是对空二科第一次在空战中处于被动——超视距作战，敌人的导弹性能已经不弱于PL-21。
战后分析报告（对空二科内部）：
“伊甸园的‘女妖’型展现了与我方相当的BVR能力。他们的导弹导引头抗干扰能力强，机动性高。如果数量再翻一倍，后果不堪设想。建议研发更先进的中距弹，并加强电子对抗能力。”
附：空战术语小词典
术语含义
BVR超视距（Beyond Visual Range），通常指20公里以上
狗斗近距离格斗（Dogfight）
高G转弯过载超过5G的急转弯，用于规避导弹
眼镜蛇机动机头突然仰起超过90度，速度骤降，用于让追逐者冲前
热焰弹红外干扰弹，用于诱骗红外制导导弹
箔条金属箔片，用于干扰雷达制导导弹
锁定火控雷达持续跟踪目标
脱靶导弹未命中
击坠击落敌机
编队多机协同飞行
长机/僚机编队中的主机和副机
六点钟方向正后方（以机头为12点）
---
【空战记录结束】
“在天上，没有道德，只有角度和速度。谁的角度好，谁的速度快，谁活。”
——对空二科训练手册扉页
后来，有人问对空二科的老兵：你们为什么能打赢？
老兵想了想，说：因为我们不想输。
问：只是这样？
答：只是这样。
在战场上，不想输的人，比想赢的人更可怕。
——《绝对零度·对空二科战史》，2077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