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阻断

作者:雪风YukikaB7 更新时间:2026/5/10 12:21:32 字数:4492

旧金山国际机场,曾经是美国西海岸最繁忙的航空枢纽,如今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停尸房。废弃的客机挤在航站楼之间,有的被炸毁了,有的被烧成了骨架,有的还完好无损,但再也飞不起来了。唯一还在运转的是机场角落的一处军用停机坪,那里停着几架伊甸园缴获的美军战机——F-15E、F-16、以及一架V-22“鱼鹰”倾转旋翼机。

陈墨蹲在航站楼二楼的玻璃幕墙后面,透过破碎的玻璃,用望远镜观察那架鱼鹰。它的机身上涂着伊甸园的标识——一颗被荆棘缠绕的苹果。但整体状态看起来不错,旋翼没有明显损伤,引擎盖是关闭的,机舱门开着,有人在里面搬运弹药箱。

“那是我们的车。”陈墨低声说。

白槿趴在他旁边,HK416架在窗台上。“有多少人?”

“停机坪上八个,机舱里至少两个。机场外围还有巡逻队,大概一个排。”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冻雨和眼镜。“我们需要无声解决。不能惊动外围巡逻队,否则他们会呼叫空中支援。”

冻雨检查了她的匕首。“我从东侧接近。那灯光死角。”

眼镜推了推义眼。“我会干扰他们的通讯。三十秒内,所有无线电都会变成白噪音。”

北极狐把2A42机炮架在另一扇窗口。“我在这里掩护。如果有人跑出停机坪,我会让他们跑不出去。”

陈墨又看了看白槿。“你跟冻雨一起。”

“好。”

他拉了下枪机,子弹上膛。“三十秒后行动。”

冻雨像猫一样在航站楼的阴影中移动。她的黑色作战服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战术靴踩在碎石上的细微声响暴露了她的位置。但没有人听到。伊甸园的哨兵们正靠在鱼鹰的轮胎旁抽烟,聊着不知道什么话题,偶尔发出笑声。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猎物了。

冻雨接近第一个哨兵,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匕首划过喉咙。鲜血喷在地上,被灰尘吸收。她轻轻地把他放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第二个哨兵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冻雨的匕首已经刺进了他的眼眶。

白槿跟在冻雨身后五米处。她的心跳很快,但呼吸很稳——陈墨教过她,行动的时候,呼吸比心跳重要。她看着冻雨无声地解决前两个哨兵,自己也迎来了第一个目标。那人靠着集装箱,正在看手机屏幕。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年轻的、没有胡子的、也许只有十八岁的脸。

白槿从后面接近,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匕首刺入他的颈动脉。血喷在她的手上,温热的。她的胃在翻涌,但她没有停下来。她把他的身体靠回集装箱,让他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

两个人在六十秒内解决了停机坪上的八个哨兵。机舱里的第三个人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探出头来。白槿一刀刺穿他的喉咙。

“机舱清空。”她在无线电里说。

“外围巡逻队没有反应。”眼镜的声音。“干扰器正常工作。”

陈墨从航站楼跑过来,跳进机舱。他检查了仪表盘——燃油存量百分之七十,弹药充足,引擎运转正常。“北极狐,眼镜,过来。我们走。”

北极狐推着2A42跑上机舱。眼镜最后登机,抱着一台从指挥中心拆来的军用电脑。

陈墨坐在驾驶座上,启动引擎。旋翼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他拉起总距杆,鱼鹰垂直升空,在三十米高度转换到水平飞行模式,旋翼向前倾转,机身从直升机变成了螺旋桨飞机。

“目标:纽约。”陈墨在无线电里说。“但我们需要先加油。”

“去哪加油?”白槿问。

陈墨看着导航屏幕。“盐湖城。那里有一个美军的前进基地。如果还在的话。”

鱼鹰飞过大盆地和落基山脉的时候,白槿从舷窗看见了不一样的美国。不是旧金山的废墟,不是电视里的末日景象——是大片大片依然完好的土地。农田、牧场、小镇。有些地方冒烟,有些地方看不见活人,但至少,房子还在,路还在,电线杆还在。

“伊甸园的核打击呢?”陈墨自言自语。

“还没开始。”眼镜盯着他的电脑屏幕。“我入侵了伊甸园的通讯网络。他们在计划——但还在准备。”

“准备什么?”

“洛杉矶、圣地亚哥、西雅图的核设施已经被他们控制了。但发射还需要授权码。”

“谁有授权码?”

“原来的美军核部队指挥官。大部分被伊甸园策反了,但有几个还在抵抗。”

陈墨沉默了片刻。“我们有办法阻止他们吗?”

“除非我们能在他们把核弹头装上轰炸机之前,摧毁那些核设施。”

鱼鹰降落在盐湖城机场。这里的美军还在抵抗,一个步兵旅的残部,大约两千人,守着这座摩门教圣城。指挥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上校,头发已经全白了,但眼神还锐利。

陈墨没有告诉他伊甸园的核计划。他不想让一个已经崩溃的军队再背上更多绝望。他只需要燃料和情报。然后继续向东。

鱼鹰从盐湖城起飞三小时后,陈墨的战术平板亮了。东京总部的加密频道,红色优先级——最高紧急。

开尔文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比几个月前瘦了很多,眼镜深深地凹陷下去,但声音依然平稳。“陈墨,伊甸园已经控制美国境内七处核设施。他们正在将核弹头装到B-2和F-15E上。目标不是军事基地,而是平民聚居区。”

“全世界?”

“全世界。他们要对每一个还有秩序的地区进行核打击。首尔、新加坡、柏林、巴黎、伦敦、莫斯科——还有上海。”

陈墨的手指在平板上捏紧了。

“香港支部已经和南部战区联动,正在拦截从关岛起飞的伊甸园轰炸机。东京支部和自卫队正在应对朝鲜半岛方向的威胁。但北美大陆——我们没有力量。只有你们。”

“我们只有五个人和一架鱼鹰。”陈墨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就用五个人和一架鱼鹰,做你们能做的。”

开尔文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清单——七处核设施的位置、兵力估算、核弹头数量、轰炸机起飞的预估时间。时间最紧迫的是内布拉斯加州的奥法特空军基地。六架B-2轰炸机,每架携带四枚B61-12核弹头。还有不到两小时起飞,目标:洛杉矶、旧金山、西雅图、盐湖城、丹佛、芝加哥和纽约。

陈墨看完清单,把它投影到机舱里的每个人面前。“这就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事。”他的声音很平。“我们可以选择飞往纽约,假装不知道这些,然后等核弹把我们炸死。或者,我们可以去奥法特,炸掉那六架B-2,然后祈祷纽约还在。”

“我去过奥法特。”北极狐说。“疫情前,NEKO的一次任务。那里的地下机库能扛住常规炸弹。”

“所以我们不用常规炸弹。”陈墨说。“我们用鱼鹰。”

“撞进去?”眼镜睁大了眼睛。

“鱼鹰里有一吨多高爆炸药。我们把它改装成自杀式无人机。”陈墨看着他们。“我们跳伞。鱼鹰飞进机库,引爆。B-2没了,核弹没了。”

沉默。

每个人都看着陈墨,他也看着他们。白槿第一个开口。“我跟你一起。”

“你跟我一起。”

“我是说跳伞。”她的眼睛没有躲闪。“不是开飞机。”

陈墨看了她两秒。“好。”然后他把视线转向其他人。

冻雨说:“我没意见。”

北极狐说:“反正我也想炸点什么。”

眼镜推了推眼镜。“我需要三十分钟改装鱼鹰的自动驾驶。”

鱼鹰在内布拉斯加州的夜空中高速飞行。陈墨站在自动驾驶设定好航线的驾驶座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手动引爆器。眼镜用从盐湖城美军基地拿来的零件,把鱼鹰机舱里的一吨高爆炸药接上了遥控电路。

“高度两万英尺,速度三百节。目标在十五分钟后进入视距。”眼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陈墨看向机舱里的四个人。他们都背着降落伞,检查了彼此装备,准备跳伞。

“白槿,你跟着冻雨。冻雨,你带她。北极狐,你断后。眼镜,你第一个跳,在地面找掩护,用电脑干扰敌方雷达。”

“你呢?”白槿问。

“我等到鱼鹰撞进去之后再跳。”

“那是多少秒后?”

“三十秒。”

白槿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零号生物的红光,是泪水的反光。“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转身离开。”

“我没有转身离开。”他的声音很低。“我只是比你晚三十秒。”

“三十秒能死一百次。”

“我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还在等我。”

奥法特空军基地的跑道灯在夜空中排成一条光带。六架B-2幽灵轰炸机停在加固机库的入口,引擎已经启动,正在预热。伊甸园的地勤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炸弹装在弹舱里,核弹头的保险还没拔。

但他们看见了鱼鹰。不是雷达——鱼鹰飞得太低了,贴在地面,用树梢和建筑物遮挡自己的信号。他们听见了它的引擎声,那独特的声音,像一只巨鸟在扑动翅膀。防空阵地上的士兵们抬起头,看见了那架黑色的飞机从黑暗中冲出来,旋翼已经倾转到水平位置,速度加到最大。

“这是什么——”

鱼鹰撞进了机库。不是撞在墙壁上,是撞进了机库的大门,穿过了停在那里的两架B-2,然后撞到了最深处的弹药储存区。一吨高爆炸药爆炸了,同时也引爆了B-2弹舱里的核弹头。

白光。不是太阳的白,是另一种白——没有温度的白,没有声音的白,吞噬一切的白。

陈墨在鱼鹰撞进机库前五秒跳伞。他的降落伞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剧烈摇晃,被气浪抛向高空,又重重地摔下来。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声,什么都听不见。他的眼睛被白光刺得睁不开。

但他还活着。

他在空中拼命拉降落伞的操纵绳,试图控制方向。地面在接近,很快,他看见了白槿。她站在跑道尽头的草地上,仰着头,看着天空。她的嘴在动,但他听不见她在喊什么。

他落地了,滚了几圈,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沟。白槿跑过来,跪在他旁边,抓住他的肩膀。“你活着!你活着!你——”

他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然后他笑了。“我说过,我不会死。”

远处,奥法特空军基地在燃烧。六架B-2被摧毁,至少二十四枚核弹头被引爆或损坏。但爆炸的当量比预想的小——不是真正的核爆,是常规炸药引爆核弹头造成的“钚扩散”。放射性物质会随风飘散,将会有人因此缓慢死去,但不会有人在爆炸中瞬间化成灰。

“能阻止的都阻止了。”冻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也在落地点附近,正在解降落伞。“关岛、朝鲜半岛方向的轰炸机,被东京和香港支部拦下来了。”

“还有多少核弹头在外面?”陈墨问。

“不知道。”冻雨把降落伞卷成一团。“但我们赢了这一局。”

凌晨四点,陈墨坐在奥法特空军基地的废墟边缘,喝着从破片堆里找到的一瓶水。他的脸上有灰,额头有一道口子——跳伞时被树枝划到的。白槿坐在他旁边,肩膀靠着他的肩膀。

“陈墨。”

“嗯?”

“那些核弹头,就算扩散了,也会有人死吧。”

“会。”

“那我们算是救了人,还是杀了人?”

他想了想。“都算。我们救了那些不会被B-2炸死的人。我们也让一些人暴露在辐射里,可能会死。战争里没有完美的选择。”

白槿低下头。“我杀人越来越不害怕了。”

“那是因为你越来越知道自己在保护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远处有车灯,几辆悍马从基地的另一个方向驶来,挂着美军的旗帜。活着的士兵们走出来,和绝对零度的人握手,有人说谢谢,有人哭泣。

一架CH-47支奴干直升机降落在跑道上,飞行员喊:“需要搭便车去纽约吗?”陈墨站起来,把水递给白槿,然后帮她拍掉身上的灰尘。

“走吧。纽约还在等我们。”

他们登上了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但白槿没有戴耳机。她只是想听着陈墨的声音。

“下一站是纽约?”她喊。

“下一站是纽约。”他喊回来。

直升机升起,转向东方。奥法特基地的火光在地面上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红点,然后消失。白槿透过舷窗看向窗外,天空中开始泛出鱼肚白。她看见那些被跳过的州——内布拉斯加、爱荷华、伊利诺伊、印第安纳、俄亥俄、宾夕法尼亚。

沉默的农场、荒芜的小镇、废弃的高速公路。

但她知道,这片大陆上还有人活着。在某个地下室,在某个谷仓里,在某个没有被伊甸园发现的角落,有人在等待。他们也许永远不会知道陈墨的名字,不会知道绝对零度,不会知道有一群人曾经在内布拉斯加的夜空中跳伞,用一架鱼鹰撞向六架B-2。

但白槿知道。

她会记住。就像陈墨记住小林一样。他们都会记住。

“陈墨。”她的声音很轻,但他在轰鸣的引擎声中也听到了,转向她。

“等打完仗,你要帮我剪刘海。你已经欠了我好几次了。”

他笑了。在直升机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里有光。“好。”

“这次剪好看一点。”

“……我尽力。”

她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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