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该结账了。”
顾薇凌靠在沙发上，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仿佛瞬间切换到了“债主”模式。
“1000的机票，15块打车费，还有买衣服的费用，500，总共1500，怎么付款？”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稍等一下。”
姜青愣了一下，随即习惯性地摸索着自己过去常穿的那套正装。她在找自己的钱包，那里装着自己存钱的银行卡。
片刻后，她拿着那张卡走了出来。
“给。”姜青把她那张存了所有钱的银行卡递了出去。
顾薇凌接过卡，指尖触碰到卡面上那个有些磨损的磁条，眼神微微一凝。
这张卡她太熟悉了。
那是姜青小学时就开始用的卡，那时候姜青把压岁钱一张张存进去，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初中了，姜青在存钱；高中了，姜青在存钱；大学了，姜青还在存钱。
没想到工作了，她还在存这张卡。
这张卡里，装着的不仅仅是数字，更是姜青这二十多年来所有的安全感和规划。
顾薇凌把卡放在茶几上，没有去刷，而是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姜青。
“薇凌，你可以帮我办理一个新身份吗？”
姜青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顾薇凌耳边炸响。
“哈？”
顾薇凌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姜青，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让我帮你办新身份？我？”顾薇凌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个网络画师，整天在电脑前画画图，哪来法律上的人脉？更别提现在的你，一没档案，二没出生证明，怎么凭空变出来一个‘新’姜青？”
顾薇凌的音调很高，语速很快。即使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即使她根本没想吼姜青，但那股急躁和不可置信的情绪，还是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姜青的心里。
“对……对不起。”
姜青被这么一吼，眼角瞬间湿润了。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知道这是个很过分的要求。让一个对法律一窍不通的人去帮忙办理一个身份证，实在是太荒谬了。
可是……她也不想啊。
她不想就这么一辈子锁死在这个公寓里，没法打工，没法旅游，连出门都要小心翼翼，只能呆在家静静腐烂。
以前作为男人的时候，她可以大大咧咧地面对世界，可以加班到深夜，可以为了一个项目跑遍全城。可现在，她连下楼买个菜都要做足心理建设。
她的心好疼，变成女孩子后，自己好像变得更感性，也更胆小了。那种无助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薇凌看着哭泣的姜青，一时间慌了神。
她和姜青相处的二十多年，只有姜青哄她的份。姜青总是那个包容她、照顾她、在她画不出稿子时默默给她点外卖的人。她还没哄过姜青，一次都没有。
看着姜青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顾薇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姜青身边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姜青。
那个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和以前那个硬邦邦的男生完全不同。
顾薇凌缓了一下情绪，轻轻拍着姜青的后背，柔声说道：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大不了……我养你。”
最后那句话，顾薇凌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是一个承诺。
姜青埋在顾薇凌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