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滴嘟滴嘟”的挂断音，姜青放下了手机。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仿佛也带走了房间里仅存的一丝温度。
顾薇凌此刻正站在姜青的视线死角，手里端着一盘刚炸好的小酥肉。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像是被揉皱的白纸，写满了不甘、嫉妒和深深的疲惫。
但下一秒，这层情绪就被她熟练地折叠藏好，脸上立马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顾薇凌又生气了。
顾薇凌的生气总是没有任何表现。
她不会摔东西，不会大吼大叫，更不会歇斯底里。
往往平静的顾薇凌，才是真正生气的她。
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到了午饭时间，桌上的菜肴丰盛而油腻。
姜青原本以为二人的关系缓和了一些。
毕竟昨天那个两千的红包，应该能抵消一些萧语带来的阴霾。
她干脆大着胆子，搂着顾薇凌的胳膊。
时不时伸出脖颈蹭蹭，像只粘人的小猫在讨好主人。
“薇薇，吃这个。”
姜青夹了一块肉放进顾薇凌碗里。
顾薇凌没有挣脱。
她甚至配合地弯了弯嘴角，只是静静的陪着姜青演戏。
她演出一幅“夫妻情深”的样子，给两旁的父母看，也给姜青看。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层皮囊下包裹着怎样的酸楚。
吃完午饭，顾薇凌就回了房间，反手锁了房门。
“咔哒”一声，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
她在画画。
新年了，她要休息，特地立了虚拟假条，至少一个新年不会动工。
但画画已经快成她的习惯了，那是她宣泄情绪的唯一出口。
数位板亮起幽蓝的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
脑子里构想着，想了很久，最后画面里被一个人沾满了。
基础轮廓，脸型，瞳孔。
越往后，她握触屏笔的手越抖。
笔触在屏幕上划出凌乱的线条，又被她一次次撤销。
她在画姜青。
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
画里的姜青，眼神温柔，嘴角含笑，就像刚才在饭桌上那样。
可现实中的姜青，心里却装着另一个人。
她不知道姜青多久会兑现她那个“给你一个答案”的承诺。
一天？十天？三十天？还是一辈子？
这种徒耗自己青春岁月、看不到任何希望的事，她快坚持不下去了。
她总感觉自己是捂不暖姜青这颗心的。
无论她怎么做，姜青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飘向那个叫萧语的人。
“多久？还要多久……”
她轻声说着，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一种绝望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脑子里突然有了种想法，一种阴暗而疯狂的念头。
用只有自己和姜父姜母知道的真实身份去胁迫姜青。
去揭穿那个秘密，去撕碎姜青的伪装。
逼迫她顺从自己，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既然温柔留不住你，那就用锁链把你拴在身边吧。
哪怕你会恨我，至少你不会离开我。
顾薇凌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那是理智与疯狂博弈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