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薇凌拨通了电话，声音颤抖地讲述了地址。
“滴嘟滴嘟……”
救护车的声音很快来了，划破了乡村午后的宁静，也划破了顾薇凌最后的心理防线。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动作麻利地冲上了二楼。
姜父、姜母、顾父、顾母，四位长辈看着姜青像一片破碎的叶子般被抬进救护车。
然后，八只眼睛齐刷刷地转向顾薇凌。
那里面有惊恐，有疑惑，更有渴求答案的质问。
顾薇凌被这八只眼睛盯着，如芒在背。
她在犹豫。
这件事的真相，太羞耻，太残酷，太荒谬。
难道要她说，因为嫉妒，因为占有欲，她把姜青逼得窒息晕厥？
她编了个谎话，声音干涩：
“姜青……她突然就呼吸困难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完，她不敢再看父母们的眼睛，马上冲进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隔绝在外。
顾薇凌轻轻地握住了姜青的手。
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抽搐。
其实在姜青颤抖、发出带有哭腔的喘息时，她就心软了。
那一刻的姜青，像只濒死的小兽，刺痛了她的心。
“快醒醒，我们还要回家吃团圆饭呢！”
顾薇凌轻声说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乱动！”
医护人员呵斥道，正在给姜青戴上氧气面罩。
顾薇凌有些被吓到，下意识地缩回手，老实的放下了。
她真没想把姜青逼成这样。
她看着姜青苍白的脸，心里充满了悔恨。
她想找个借口，想对自己说“自己爱的太深了”，去安抚自己，去在心理上为自己摆脱罪行。
可是这个借口立不住脚。
无论怎么样，她都是害姜青进医院的罪魁祸首。
是她锁上了门，是她说了那些话，是她把姜青逼到了悬崖边。
到了医院，姜青被推进了急救室。
“急救中”的红灯亮起，像是一只猩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顾薇凌。
急救室外的每一秒，对于顾薇凌而言都是一次绞刑。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她拿出手机，根据姜青的一些特征，在网上搜了搜。
“过度换气综合征”、“二氧化碳中毒”、“严重的会导致脑损伤和死亡”。
一个个冰冷的词汇，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她的心脏。
顾薇凌虚弱的靠在墙壁上，眼神空洞。
她一遍遍的念着“对不起”。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在姜青颤抖、带有哭腔的时候她就心软了。
她想放手，想松开那个致命的拥抱。
可是刚准备放，姜青就一口咬上来了。
她看着胳膊上的牙印，那是姜青求生的本能，也是对她最无声的控诉。
她不敢去想姜青闭上眼再也醒不来的可能。
这对她而言太残酷了。
她无法想象没有姜青的世界。
“如果……”
顾薇凌看着急救室的门，眼神变得坚定而悲凉。
“如果姜青真的因为脑损伤变成智障了。”
“哪怕姜父姜母不要她了。”
“我会守护在她身边。”
“以一辈子的性命赔罪。”
“照顾她一辈子，直到我死。”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救赎方式。
也是她对自己这份扭曲的爱，最后的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