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姜青原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满室的寂静与尘埃,却没想到客厅的灯光大亮。那个她刚刚在路上还在心里反复纠结、又爱又恨的身影,此刻正局促地坐在她的沙发上。
是顾薇凌。
“下午好。”姜青尴尬地笑着,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那根没味道的冰棍棒。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刚还在路上想着不知道怎么面对顾薇凌,现在就要面对面了。
“下午好。”顾薇凌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没敢跟姜青对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姜青倒也不觉得顾薇凌在自己家奇怪,毕竟记忆虽然像漏风的筛子,但有些关键的节点还是留存了下来——她没记错的话,她之前确实给顾薇凌额外配了把钥匙。那时候她们还是无话不谈的密友,这把钥匙曾是信任的勋章,如今却成了尴尬的证物。
姜青没多说什么,只是换了鞋,径直去了厨房。她现在胸口堵着一股气没发,那是针对自己的懊恼,是对现状的无力,哪有心情去管顾薇凌。
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但里面却是空空如也。上层翻完翻下层,除了几盏昏黄的灯光,什么都没有。她两个月前买的菜、囤的饮料,全都没了。或许是过期被扔了,或许是顾薇凌这段时间偷偷住在这里消耗了。
虽然有些沮丧,但她难道还要在一件顾薇凌根本没有犯错的事情里鸡蛋里挑骨头吗?毕竟人家来“看守”空房子,总不能看着食物烂掉吧。
姜青不死心地又摸索了一遍,最终在角落的抽屉里翻出了几个干瘪的鸡蛋和一捆有些蔫巴的小葱。
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擦黑,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估计菜场也早就关门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这米还是有的。”姜青自嘲地笑了笑。她拿着那几个鸡蛋,敲响了隔壁邻居的门。
开门的是位热心肠的大妈,听姜青说忘了买菜,二话不说从自家篮子里拿了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塞给她。
回到厨房,姜青系上围裙,开始忙碌。打蛋、切葱、洗西红柿。刀刃触碰砧板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油锅烧热,蛋液倒入,“滋啦”一声,金黄的蛋花瞬间蓬松起来,香气四溢。紧接着倒入切好的西红柿,红色的汁水慢慢渗出,与鸡蛋融合在一起。
一通忙碌后,那道姜青变成女性的起点菜肴——西红柿炒蛋,就这么出锅了。红黄相间,色泽诱人,冒着腾腾的热气。
“吃饭了。”姜青端着一盘菜和两碗米饭走到餐桌旁,喊了一句。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她现在其实并不怎么在乎顾薇凌,或者说,她强迫自己不在乎。她只想填饱肚子,然后好好睡一觉。如果不来吃饭,对她而言反而是最好的,省得面对面还要找话题,那样太累了。
顾薇凌听到喊声,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般,连忙从沙发上弹起来,小跑着来到餐桌前坐下。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清脆声响。
姜青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酸甜适口,是熟悉的味道。她看着对面埋头苦吃的顾薇凌,心里那股无名火突然就消了一半。
“你……一直住在这里?”姜青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顾薇凌动作一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没有一直住。就是偶尔来看看,怕你回来没东西用,就帮你打扫了一下,菜……菜是我吃的。”
姜青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饭。她知道顾薇凌在撒谎,或者说在避重就轻。但她不想拆穿。
吃完饭,姜青收拾碗筷去厨房洗。顾薇凌想要帮忙,却被她冷冷地拒绝了。
水流冲刷着盘子,姜青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她恨顾薇凌的偏执,却又不得不承认,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竟然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心。
“真是个矛盾体。”姜青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关上水龙头,走出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