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奉天靖难

作者:無妡 更新时间:2026/4/23 14:40:47 字数:2115

“好!”洛筱宁拿起旁边的公爵冠冕,为自己加冕,这是在人类帝国第一次发生自己为自己加冕的仪式,在这个以教义以及礼仪为根基的帝国,从未有人敢僭越神权或皇权的边界。冠冕理应由皇帝亲手戴上,或至少由大主教以神之名代为加冕。自己为自己加冕——这是对千年传统的公然反叛,是对整个旧秩序的无声宣战。

洛筱宁将冠冕稳稳地戴在头上。

银质的冠圈贴上额头的瞬间,一阵冰凉的触感从皮肤蔓延开来,沿着颅骨的弧度向下渗透,像一道极细的寒流穿过脊椎,直抵尾骨。

他站在石阶顶端,戴着那顶不属于任何人为他加冕的冠冕。银质的冠圈在黑发间泛着清冷的光,正中镶嵌的那颗紫宝石与他的瞳色如出一辙。暮光从大厅高处的窄窗斜斜地落进来,在他身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的线——光落在他戴着冠冕的额头上,而他的眼睛沉在暗影里,像两颗尚未被白昼触及的星辰。

大厅里十七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塞西尔伯爵跪在地上,白发苍苍的头颅低垂着,但他的肩膀在发抖。他在哭。这个做了德拉诺家三代邻居、两代亲家的老人,跪在第十七代公爵的头颅滚落的同一片大陆上,看着第十八代公爵自己为自己戴上冠冕,老泪纵横,一言不发。

亚伦伯爵没有哭。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泪水没有落下来。他只是跪在那里,两只布满老茧和旧伤疤的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发白,像是在攥住一把并不存在的剑柄。他父亲跟着亚历克斯平定南方兽人叛乱那年,他在父亲的帐篷外守了整整一夜,听见里面传来军医锯骨头的声音。第二天早上父亲被抬出来,左小臂少了一截,但用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哭什么,又不是拿剑的那只手”。那年他十二岁。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哭了。此刻他跪在亚历克斯儿子的面前,没哭,但嗓子里像堵了一块烧红的铁。

年轻的珂登伯爵跪得笔直。他比洛筱宁大不了几岁,三年前跪在父亲灵前接过爵位的时候,手抖得连继承状都拿不稳。三年后他跪在这里,脊背挺得像一杆旗。他的眼睛是干的,亮得近乎灼人,像两簇刚从燧石上敲出来的火星。那目光直直地落在洛筱宁身上,不是臣服,不是敬畏,是某种更滚烫的东西——一个年轻人看着另一个年轻人做了他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霍顿伯爵跪在最后排。他额头的汗干了,留下一层黏腻的冷意。南边的领地离帝都最近,摄政府的骑兵随时可能再来。他跪在这里,就等于把自己的领地、家产、妻子和三个孩子全部押上了赌桌。他这辈子做生意从不下没有退路的注,此刻却把全部身家压在了一个二十岁的小孩身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算一笔怎么都算不平的账,但到底没有站起来。

法尔科伯爵的儿子跪得最笨拙。双膝磕在石板上的那一下太用力了,现在膝盖骨还在隐隐发麻。他没有抬头,盯着石板缝隙里一小片干涸的烛泪,脑子里反复转着他父亲临行前的那句话——“去看看情况,什么都别答应。”他什么都答应了。他不知道自己回去之后怎么交代。但他跪下去的那一刻,身体比脑子快。身体知道什么是对的。

洛筱宁的视线从十七个人身上一一掠过。

他没有说“起来”。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任何一句在这种场合应该说的、合乎礼仪的、能让人松一口气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戴着那顶自己亲手戴上的冠冕,紫瞳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像是在往一本空白的册子上挨个登记名字。

大厅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诸位。”洛筱宁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的大厅里落得很实,像是往深井里投了一枚石子——不是听个响就没了,而是沉下去,一直沉到底,在每个人的胸腔里荡出绵长的回音。

“你们今天跪在这里,安吉莉娅·绯月会记住你们每一个人的脸。”

十七个人中有人呼吸一滞。

“不过今天能跪在这,我会护你们周全,明天都回去,把所有军队都给我调过来,明天我就进都面见摄政王大人。”他在“摄政王”三个字上咬了重音,语气里裹着一层薄薄的讥讽,像刀刃上凝的霜。

“明天?”

塞西尔伯爵猛地抬起头,白发凌乱地散在额前。他跪在地上仰视着洛筱宁,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们只管解决虾兵蟹将,安吉莉娅交给我,我现在就写下文书,为摄政王大人铲除奸佞之人,名为清君侧。”

大厅里的烛火猛地一颤。

不是被风吹的。是洛筱宁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力量骤然绷紧了。

塞西尔伯爵的瞳孔收缩了。

他跪在地上,白发从额前垂落,苍老的手指扣着石板缝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活了五十三年,在索科诺斯帝国的贵族圈子里周旋了半辈子,听过无数种冠冕堂皇的说辞——为了帝国、为了陛下、为了家族、为了荣耀。每一种他都能翻译成真实的意思,就像把官话翻译成账本上的数字一样熟练。

但“清君侧”这三个字,不需要翻译。

“你们难道真想让我去帝都送死?她不自称摄政王吗,那些叛徒说要让她登基她百般推脱,我就要帮她清理这些奸佞之人,阻止我们摄政王大人为帝国效力。”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些人年号都想好了,他们也知道索科诺斯家世代单传,没有血脉继承人就只能谁厉害谁当皇帝了,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要有一个家族坐上皇家宝座只能单传,1444年以内,索科诺斯家有多少人叛乱都没有推翻统治就是因为[皇家威仪]这个魔法是上天或者说是某个不可言传的神赐给皇族的,但代价是世代单传。

可是这些黑暗生物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获得了什么禁忌之力居然能打破皇族魔法。

看他们还想要说什么,他摆摆手,“今日就到这,各位去主餐厅,明天集结所有军队最短时间无论多少人黄昏前都给我向帝都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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