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莉娅，你看你领那几个怪物，还有你，人不人鬼不鬼的，就你还要抓我？
指着城墙上的大队长。
在罗兰公爵领别让我看到你，看到你银发必须给你拽掉，必须打你脸！
我告诉你，安吉莉娅到罗兰公爵领，指定没有你好果子吃，你记住了！
团长，你就是歌姬吧，你记住我说的话！
我就在圣都城外骂你，就搁这等你！
还有那个队长，你看你丫那操性，长得跟一出似的，你和那个大队长，你俩好像傻篮子！
记住，你们俩是海尔兄弟，就是那个舒克和贝塔，你什么都不是！
塞西尔伯爵站在洛筱宁左侧指着城墙上。
安吉莉娅，你不带你那狗队长来圣都了吗？我们就会会你！
洛筱宁：来，后空翻踢死他！
银发我给你薅一地！
你就是个弟中之弟！
塞西尔伯爵：弟中之弟
这给城墙上的大队长安茜·奥拓气的，她拽着自己的红色长发，她攥着自己那缕红发，指节发白，脸上的表情在“暴怒”和“不可置信”之间反复横跳。她在血族近卫军里当了七十年的队长，见过人类贵族跪地求饶，见过刺客临死前的诅咒——但从来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舒克和贝塔”。
“那个黑头发的，”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红色的瞳孔烧得像两团炭，“他刚才叫我什么？”
副官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半步。“……好像是‘海尔兄弟’。”
“那是什么东西？”
“属下不知。但听起来不像好话。”
城墙下，塞西尔伯爵还在继续。老伯爵活了这么多年，在北境战场上骂过敌将，但从来没试过这种市井泼皮的骂法。他一开始说得磕磕巴巴，像是头一回穿粗布衣裳的贵族穿不惯，但骂着骂着，竟然骂出了一股子豁出去的畅快。他扭头看了一眼洛筱宁——年轻的公爵正抱着手臂靠在马上，紫瞳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继续，我听着”的悠闲。
“还有那个安吉莉娅！”塞西尔深吸一口气，把嗓子扯到最大，“你爹的，你搁那摄政王府里装什么大尾巴狼！皇帝死了你哭得跟真的一样，转头就把自己亲信推出去砍头——你这演给谁看呢？啊？”
城墙上的守军面面相觑。有人绷不住，嘴角抽了一下，又赶紧压回去。
安茜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身边副官的领子：“城门开！我带人出去把他舌头拔了！”
“队长冷静——”副官抓着她的手腕，脑门上全是汗，“亲王殿下有令，不准出战。她说只要罗兰公爵不攻城，城墙上谁都不准动。”
“他骂亲王殿下！”
“亲王殿下昨晚亲自下的令，原话是——”副官咽了口唾沫，“‘让他骂’。”
安茜的手指在发抖，发抖的手指还揪着副官的领子。她盯着城下那个还在继续输出的人类老伯爵，又看了看那个靠在马上、紫瞳里含着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的黑发少年，忽然觉得今天这面城墙站得比过去七十年任何一场仗都累。
“好。”她松开手，把副官推开，“好。他不攻城，我不出战。但传令下去——他骂一句，给我记一句。等亲王殿下改了主意，我亲自把这本账算到他脸上去。”
副官连跑带癫的跑去传话了。
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圣都城外，洛筱宁的五千人马在弓箭射程之外扎了营。篝火点起来，在暮色中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子。城墙上的守军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片营地，看着那些穿着各色盔甲的杂牌军在篝火边烤干粮、磨刀剑、低声唱歌。
洛筱宁坐在营地中央最大那堆篝火旁。火光照亮了他半边面孔，另外半边沉在夜色里，紫瞳里跳动着橙色的火焰。塞西尔伯爵坐在他旁边，嗓子已经骂哑了，正灌着水囊里的凉水，每咽一口都疼得龇牙咧嘴。
转过身，感觉不对劲，旁边的塞西尔伯爵说着“公爵大人你头发被点着了！”
塞西尔伯爵的惊呼还没落地，洛筱宁已经闻到了一股焦糊味——是他自己的头发。那垂到腰际的黑发发尾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篝火溅出的火星，一小簇橙色的火苗正顺着发丝往上爬，在夜色中格外扎眼。
洛筱宁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捏住发尾，把火苗掐灭了。动作不急不躁，像是在掐灭一根蜡烛。几缕烧焦的发丝碎屑从他指间簌簌落下，落在草地上，冒着细细的青烟。
“……公爵大人，”塞西尔的声音有点发颤，“您不烫吗？”
“烫。”洛筱宁松开手指，看了看掌心——皮肤完好无损，连红都没红。无敌特质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倒是从不偷懒。他把烧焦的那截发尾撩到眼前看了看，发梢焦黑卷曲，散发着一股蛋白质烧糊的臭味，和旁边完好的黑发形成了鲜明对比。
“拿把剪刀来。”他说。
旁边一个侍从连忙跑去翻了把剪刀递过来。洛筱宁把烧焦的那截头发捏在指间，剪刀张开，刃口对准了焦痕上方一寸的位置。
塞西尔瞪大了眼睛：“公爵大人，您这是要——”
咔嚓。
一截焦黑的发尾应声而落，轻飘飘地落在草地上。洛筱宁把剪刀递回给侍从，随手将剩下的头发往后一撩。正好之前长到腰以下了，现在又变成到腰间了。
看着自己，刘海都要到眼睛了，他的头型很像女孩子，鬓角处留长并垂在两侧肩膀。
他拿着镜子看着，看着自己，紫色瞳孔，代表着富贵的眼睛，就像他们世代相传的公爵领一样，罗兰罗兰，紫罗兰。
翌日清晨，圣都城外下了一场小雨。
雨丝细得像从天上筛下来的银粉，落在草叶上，落在帐篷的帆布上，落在洛筱宁的身上。他站在营地边缘，黑发被雨水濡湿，贴在脸颊两侧，那几缕被火烧短的发尾翘在肩前，倒像是刻意修剪出的层次。紫瞳隔着雨幕望向圣都城的轮廓——灰白色的城墙在雨雾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绯月旗被雨水打湿，垂头丧气地贴在旗杆上，再也翻卷不起来了。
不到一会，雨变得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