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绯月滨乡镇入了市区,由于帝国崩溃,这里并没有继承人,于是变成了自由市,市长由索科洛夫·霍亨索伦担任,他是人民投票选举出的市长,实至名归的民生所归。
浑身是血很像疯子,没办法她只能运用黑暗生物的,独属于绯月宗族的魔法[化影]也就是变成影子。
化影这个魔法比她想象的好用。只要站在阴影里,她就可以融进去,变成一片没有形状的、不会被注意到的黑暗。她就是这样穿过市区的关卡、绕过巡逻的民兵、躲过那些用怀疑的目光打量每一个行人的卫兵的。没有人发现她。没有人会注意到脚下多了一小片影子。
但现在她从影子里出来了。因为她需要买衣服。
巷子外面就是市区的主街。天刚亮不久,街上的积雪还没被踩实,松松软软地铺了一层,被早起的人踩出一串串歪歪扭扭的脚印。沿街的店铺陆续开了门——面包房、铁匠铺、杂货铺、一家门口挂着褪色招牌的裁缝店。空气里飘着烤黑面包的焦香和热麦酒的甜味,混着北境冬天永远散不尽的煤烟味。
阮筱宁把风衣领子竖到最高,把护耳帽往下拽了拽,确保银白色的头发全部塞进帽子里,然后从巷子里走出来。
她在寻找服装店,看了看自己身上就1000块钱还得住店吃饭。她把1000块钱塞进风衣口袋里。
裁缝店的铃铛响了一下。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抬起头。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北境女人,灰白的头发用一块花布头巾包着,手里正缝着一件半成品的棉袄。她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女孩,先是愣了一下——那女孩穿着脏兮兮的裙子和结着血痂的白色裤袜,银白色的碎发从帽檐边缘漏出来,眼眶红红的,整个人缩在过大的风衣里。
“哎哟,这孩子怎么了?”老板娘放下针线,绕过柜台走过来,北境口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被寒冷磨出来的粗粝的暖意,“掉沟里了?还是遇上劫道的了?”
“……摔了一跤。”阮筱宁说。声音闷闷的,大半张脸藏在竖起的领子后面。
老板娘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摔跤摔成这样?你是从山上滚下来的吧。”她伸手把阮筱宁的袖子捏起来看了看,那上面的血污已经干透了,硬邦邦的,一碰就往下掉暗红色的碎屑。“这衣服不能要了。你一个人?家里人呢?”
“……都在南方。”
“逃难过来的?”老板娘叹了口气,帝国崩溃后,由于北境适合种田有粮食,什么样的难民她都见过。
“正好,孩子,有一个贵族之前在我这里定制了一套服装,不过是男款,他已经付过了钱,你如果不嫌弃送你算了。”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的木柜里翻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放在柜台上。
内搭白色衬衫,黑色领带,外套则是一件男款风衣,下身西裤以及大黑皮鞋,风衣很大,如果穿在阮筱宁身上下摆就会到小腿部分。
阮筱宁脱下兜帽,露出那洁白的头发,老板娘吃了一惊,“你是…血族!”
老板娘的声调变了。不是恐惧,至少不全是。那更像是一个在北境活了半辈子的人在重新评估风险——她见过血族,绯月滨是混居区,血族并不罕见。但一个浑身是血,在清晨独自出现在裁缝店门口的血族女孩,这不在她的日常经验范围内。
阮筱宁没有动。她站在柜台前,银白色的长发垂到地面,发尾那些干涸的血块在光线里泛着暗褐色。她看着老板娘的眼睛,等着她尖叫,等着她喊人,等着她拿起柜台上的剪刀自卫。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老板娘动手,她就重新化成影子逃走。
老板娘没有尖叫。
她把手从阮筱宁的袖子上收回来,在围裙上擦了擦。那双被针线磨出厚茧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北境人特有的那种粗粝的平稳:“这衣服上的血,是你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阮筱宁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老板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五十多岁的北境女人,眼角的皱纹像冻裂的土地,瞳孔是灰色。她看过太多东西了,日子过得太苦了,苦到一个人很难对另一个人的来历保持太久的兴趣。
“拿了衣服就走吧,最好还是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别让人看到你这银色头发。”老板娘无奈说道,被生活磨灭了性子,她好像在做一件好事。
阮筱宁站在裁缝店的试衣帘后面,把身上那件满是血污的衬衫脱下来。她把老板娘给的那件新衬衫抖开,套上衬衫,系上扣子。打上领带。然后是西裤——男款的裤腰大了,她翻了翻柜台上的杂物筐,找了一根别针别在腰侧。黑皮鞋倒是意外地合脚,皮质硬挺,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和制服鞋不同的声响,更沉,更闷,更像一个“人”的脚步声。
不过就是有点憋得慌,这个贵族应该一米七左右她一米六五,穿的只有一点不合身,就是胸口有点紧,老板娘看到她这嘞的好像马上扣子就要爆开似的,无奈,“我卖给你一件女式衬衫吧,看你再穿下去到时候在街上再爆衣。”她从店里拿出一件女式衬衫,比较宽松的,穿上后的确好一点,“20新币,或者3枚金币”。
交了钱后,她走出店。
凌晨,太阳缓缓升起,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翻过来,第一缕光线刺破灰蒙蒙的天幕,落在阮筱宁的睫毛上,被突如其来的光线逼得眯了一下眼睛。血族的眼睛对光不再像人类那样迟钝——晨光在她绯色的瞳孔里被分解成无数层深浅不一的红色,从天际线那头最浅的橘粉,到头顶上方尚未褪尽的深蓝,每一层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把黎明的色谱摊开在她面前。好看,但是太亮了。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扛着冻鱼的鱼贩子推着独轮车从她面前经过,车轮在积雪上碾出两道歪歪扭扭的辙印;一个拎着陶罐的女人从面包房里出来,罐口冒着热腾腾的麦酒香气;两个半大的孩子互相追打着跑过街角,撞翻了一堆码在墙边的木柴,惹得柴堆后面的老头挥着烟杆骂了一句北境土话。没有人多看她一眼。一个穿着男款风衣、戴着护耳帽的矮个子年轻人,在清晨的自由市街头,不过是一块融入背景的灰色石头。
来到旅店,这里的老板是一个谢顶的年轻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客人现在单间还剩一间,四人间和六人间多,您看看想住哪里?”这里的物价说实话确实不贵,单间10新币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