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于囿将最后一口面包送下肚子,此时袭向昼也还余的面包却被挡回,只得悻悻的回到座位。
手上笔未停,脑海中却浮出那夜的情景。
……
叮!电梯缓缓停住,门上方赤色的数字显得格外惊悚狰狞。
“啧,「薄」也太不守规矩了!”
电梯门露出其后形神涣散的陈沐鸢,陈于囿连忙上前扶起。
试过脉搏后才堪堪舒出一口气,本来温润的脸上少见的暴戾。
“是「寸灰」,怎么说?”
陈于囿戾然开口,左耳上一只耳麦微光闪烁。
“本位层次的话只是使人产生幻觉,并没有致伤能力,缓一缓,送到家得了。”
还未传送过病人的陈于囿不敢轻试「烁影」,只能扶着踉踉跄跄的陈沐鸢。
终于将陈沐鸢扶到家门口,陈沐鸢此时却依旧哆嗦不止,也无法进行基本的交流。
陈于囿此时显得十分无奈。
“算了,她家里最近没人,你干脆进去泡碗面,随便给噎点安眠药,整点人之常情……”
“不是你正经点儿,有没有什么正常的办法?”陈于囿一边扶着陈沐鸢在包里翻钥匙,一边一脸鄙夷道。
昼也总喜欢在这种时间和自己犯贱,偏偏又不耽误正事,搞得陈于囿也很难挑刺,所以这次还是寄希望于昼也。
昼也干咳一声,同样十分无奈道:“这会都有任务,由于「痕」引发的基础病我们有什么办法,不行你拉到医院?”
听到昼也仍旧没心没肺发癫,陈于囿一脸戾气地切断了通讯。
陈于囿吃力地打开门,拖行一般将陈沐鸢安置在沙发后,才伸手向身上七缠八绕的包包绳——
随手拉住一段一甩,便如同陈沐鸢一般七横八竖地落在沙发上,其上的饰金映着窗外的月光。
“「纠」还真是群饭桶,这可不像本位层次的「寸灰」,倒像是次位层次。”
桓城于囿活动活动筋骨,脸上露出昼也向来观之无奈斥之多余的笑容——“自认为主角的笑容”。
“毕竟是我局里的水殃及池鱼,那我就推了这手顺水人情。”
自言自语着,陈于囿从空中摸出一颗墨色石子。
五指攀上,石子化作一把粉尘,同时似乎有什么不可见的场域扩散开来。
一直在哆嗦的陈沐鸢眉心闪过一丝光芒,身体渐渐松弛下来。
……
桓城于囿放下手中笔,轻轻转头,微微瞥一眼角落的昼也。
此时昼也已经吃完午饭,伏案开睡。
随意在任务中切断计划中的通讯本应上报,但昼也并未如此,也未再问询陈于囿,只是自己写完了任务报告,提交上去也未见问题。
还是让这家伙什么都别知道的好。
陈于囿如此想着。
……
满眼灰雾,身体仿佛在渐渐沉降,呼吸已经成为一种奢望——
陈沐鸢紧绷的身体快在课桌上缩成一团,倏地一阵强光出现在视野中,将陈沐鸢瞬间唤醒。
陈沐鸢猛地抬头,仿佛刚刚从深水中脱离,剧烈地呼吸着。
噩梦啊,不管是梦中还是现实。
但是还是多亏了那个昏暗中强光一样出现的人啊。
陈沐鸢揉揉鼻翼,并未察觉到自己眉心一闪而逝的光芒。
……
帝国大厦——市卫健委
一名少年身着休闲装,踢踏着步子走在众多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中间。
其眼角微垂,带出一股悠闲,与周围人的略显紧张格格不入。
少年随手一般推开一扇门,其中办公桌后一名体态略显肥胖的中年人背身坐着,开门声响起时毫不意外。
“坐吧。”
少年扫一眼桌上尚在煎煮的茶,缓身坐下。
中年人转过椅子。
“哈哈哈——”少年爆笑出声,但其放肆与周围上层社会的气息毫不违和。
中年人脸上裹满纱布,惟余一双眼睛,但仍能从被肿肉挤压的眼睑上窥出纱布下的惨况一二。
见到少年放肆的笑容,中年人一瞬间恍惚,少年仿佛取代了自己,成为了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这双眼睛还真是毫不相称呢。”中年人回神,不再望向大笑的少年,转而望向身旁的玻璃柜。
镜面上一双瞳孔光华流转,瞳深出现出一阵墨紫,而后表面有浮上一阵莹蓝。
二者叠加,现出一种略显违和却格外瑰丽的观感。
中年人望向柜中的目光忽然转向少年。
少年微微颔首,目光却并不闪躲。
多时,中年人眼中光芒消逝:“「卜盈」还真是事事设防兼备。”
少年端起面前茶盏,呷上一口,同时那边茶壶中气体腾出。
中年人微微诧异。茶此时方才煎好,何以在其盏中。
“嗯,不仅「薄」中安插有我这只“义眼”,甚至还亲自上了“防蓝光”啊。”
少年将一个文件袋从怀中掏出,从桌上缓缓推过,沙沙的声响不刺耳,却十分清晰。
中年人拿过文件袋,眼中闪烁着一股不与年龄相称的高傲:“可惜我是他/她的同伴,而你只是“义眼”。”
少年看着此人,微微担忧这个“同伴”的前途。“不妨来看看这个。”
中年人拉开文件袋上的线绳,少年同时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