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漆黑的长廊上。
无边的寂静中自己的气息都变的不那么真切,无奈此时不便开灯,便只好继续摸黑着向前。
前方闪出一颗光点,随着脚下渐渐加快的步子愈发放大。
很好,那一定就是了,到达那里的话,就能知道这一整段的故事的答案,让那些东西都归置到原本的位置。
手上抓着的 U 盘渐渐濡湿,难道这东西会渗水么?
艹,谁管那么多!
面前的光点变成一面通透的玻璃。
我推开门,即使眼睛还没有适应其中光亮,依旧大声道:
“宣驰昼也,玩忽职守——”
口中酝酿了半天的冗长由头道理,话到嘴边却还是这么描白。
“行了,亏您一路监听着,还是把陈沐鸢包上的全息影像调出来吧。”
“什么?”我大惊。此时眼睛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还是那么轻松写意,一身灰黑色的风衣,悠闲地将二郎腿架在办公桌上。
此时男人甩掉已经断线的耳机,顺手拿起了桌上刚泡好的白毫。
到此时,昼也还是没有正眼望向我。
此时的我已经完全愣住,一瞬间的错觉之中我怀疑这个男人已经看到了这盘棋的结局。
砰!
茶盏被昼也一甩,白毫似缓实快地回到桌上,漾起的液体洇湿了桌上的纸张。
“红字批头!昼也你……”突然的声响中我还是记起了我要做什么,为了给自己找的些喘息时间,我指责着昼也冲向那份文件。
不对,那串熟悉的红字!
该死的,「视界」让我刚刚抓起那份文件我就看清了什么是什么。
“关于桓城于囿对于次位层次「寸灰」的有效解法”
提交者一栏空空荡荡的只有“桦柏寺人”。
明明是直接交到本部的,为什么在这个男人手上?
我想不明白,明明只要今晚就能让昼也因为误判情况而遭到调离,但现在又是为什么?
我瘫坐在地上,双手中各自抓着文件与 U 盘。
那个男人起身,整整衣服,脚上的鞋仿佛踩在我的脉搏上,缓缓接近。
“何必这么着急?”
一只手握住我的脖子,冰凉的指尖抵上我的喉结。
“江上女士的线人要多么过硬——才能在我的脸皮子上抢人?唉——”
长叹回荡在这个光亮的办公室。
消逝之际,走马灯如约而至,看着那些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我不禁恍惚——
是否该从黑暗中伸只手,去试试向来避之不及的光明,到底会不会如江上所言一般销骨蚀魂了。
U 盘从我已经只剩下一般的断肢上伸向昼也,趁着眼睛还未消逝,我抬头向他看去,口中呢喃着不知是不是幻觉的声音。
“全息投影……”
男人拿过 U 盘,眼中不见一丝感情。
「视界」中的情景一瞬间消失,走马灯也终结在记忆终末。
在无边的黑暗中,要怎样证明我的存在?或者说我存在过?凭借此时的记忆化作鬼去证明自己存在过么?
可能我也只配如此了……
再睁眼,不对,为什么会再睁眼?但这些不重要,一定是江上大人的后手。
但我有那么重要么?不对不对,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
我的眼睛还是那么尖锐,一瞬间看清了面前的男子是常常跟在江上大人身旁的。
男子口中似乎自言自语着什么但听力并没有跟上我的眼睛,所幸我还会些唇语。
“现在么?……那行吧,就让你免了这次表演……”
信息残缺不全,我听不出什么。
多年的卧底让我养成了这些习惯,它们拜江上大人所赐。
“江上大人到了。”男子走到我面前,道。
是大人!
青色的卷发,水浪般一直卷到纤细的腰间,面容姣好,瞳孔中是清澈的青色,眼角淡漠,身着一套皮衣,裙角极短,显得极其性感,此时缓步走来
“江上大人!”
跪下时我才发现自己正**着。
“我要的东西呢?”
玉鸾般的声音,也如同玉鸾一般冷厉。
此时的我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待遇。
“啧。”听到我久久不答话,江上轻啧。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我的脸上响起,我心中苦涩惧怖交织,仍旧不敢停下手上的动作。
远处车门的反光上我看到了一只猪头。
渐渐麻木之中江上大人还是没有表示,众人都静默着,我只能借着自己痛的麻木再加大劲道。
愈发巨大的响声中我感到手上似乎有什么粘稠的东西。
是脸上的血,或是耳道中的血。
我没办法深究,终于在手掌都感到麻木时听到了江上大人的声音。
“行了,都散了吧,桦柏医生的裸体还真是倒胃口。”江上坐下,口气满不在乎,手上还摆弄着新作的美甲。
女子身后数双瞳孔闪烁,此刻众人全部起身,恭敬的男声汇同成音:“江上大人晚安。”
“你们还不配和我请安。”江上笑着挥挥手,身后众人散去。
这是江上亲自立的问候语,她很享受此类恶趣味,当然 包括着人命于其中。
江上独自离开,走之前交代身边常伴的男子处理我的事。
我此时仍旧低头跪着,静静等待着。
男子走到我面前,抓起我的头发,是令我抬头仰视。
一双闪烁着墨紫的瞳孔出现在我眼中。
即便我「视界」的瞳光也不及这双眼中光芒半分。
在意识模糊前,我隐约听到自己说着:“新身体呢。”
……
看完面前的报告,中年人摘下工牌——其正上是“桦柏寺人”——怒气冲冲道:“现在连我的记忆都敢伸手进来了么?”
少年微微笑着起身,推回椅子。
“下不为例,可是「食瞳」,你只是合作者,将你安排在这么一个边缘化的角色上,也只是我们表达诚意之举。
“不要将自己看的太重了。不早早退出棋局的要领——是拎清楚自己的份量。”
中年人怒极,拍案而起,正欲说些什么。
少年已经退了出去。
中年人只好坐下,眼中蓝芒璀璨之间,确认少年已经走远,才露出一丝笑容。
“演的真不轻松啊……「卜盈」,可惜了,你们本来马上就要触及「终局」的秘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