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巫神之兆

作者:萧瑟悦 更新时间:2026/4/23 16:30:01 字数:2388

那瘦高竹竿察合尔长叹一口气。他拱了拱手,声音低沉下来:“此事全是误会一场,我二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二位前辈,还望可以高抬贵手。”他说这话时,那双老鼠眼不住地在苏进和居沙之间来回扫视,似是想从两人的神情中揣摩出他们的底细。

居沙眯起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终于对猎物提起了几分兴趣。她一只手撑着下巴,慢悠悠地问道:“你们先告诉我,堂堂漠北双雄,怎得突然来了此地,还做起了贼?”她特意将“漠北双雄”四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那胖子乌尔台此时已经放弃了从那个洞口钻出去的想法。他恢复了原本矮胖的身形,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脸上那道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然而他此刻的表情却像是个做错了事被抓住的孩子,一脸惶恐。

察合尔一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压低声音道:“巫女教的那帮人在漠北……她们不断抓活人去祭祀……”

话没说完,居沙突然一抬手,打断了他。她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收敛,眼中精光一闪:“巫女教做事向来隐秘,而且她们以往也不曾有活人祭祀的仪式,你们确定吗?”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连苏进都感到了一丝异样。

察合尔被她这目光一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旋即又稳住了身形,点头道:“确定。她们皆是女性,口中念的也是巫女教义,这一点绝不会有错。”

乌尔台也急忙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似乎生怕居沙不信:“她们供奉巫神像,是我亲眼所见。信徒可以假扮,神像却不可能乱请。”他说到此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刀疤,仿佛那道旧伤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苏进听得云里雾里。他与居沙同行数日,居沙曾与他聊过不少江湖大事以及各大势力的基本格局。可这巫女教,居沙却只字未提。

此刻见三人说起这个教派时那一脸的凝重,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更多的却是肃穆。

能让漠北双绝背井离乡远逃此地,绝非易与。

居沙皱起了眉头。她微微蹙眉的样子相当好看。

察合尔见居沙没有继续追问,便壮着胆子继续道:“本来若仅是如此,她们抓她们的活人,祭祀她们的巫神,与我二人倒也井水不犯河水。只是……”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只是她们不知怎的,却把目光放到我们身上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苏进听明白了。

漠北双绝被巫女教盯上了,恐怕是被人追得无处可逃,这才从漠北一路跑到了张掖。

苏进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你们号称漠北双雄,武功至少在漠北当是数一数二了罢?怎的会被人赶出来?”他这话并非恭维,也不是嘲讽,而是实实在在的疑惑。

漠北,苦寒之地,在那里讨生活的,哪会是什么善茬。在那里闯出名号,更是了不得的人物。这样两个人,居然也能被人逼得远遁千里?

乌尔台苦笑了一声,那张刀疤脸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您有所不知,她们的实力十分可怖,为首那人更是远胜于我和察合尔。”他说这话时,声音都在微微发颤。察合尔虽然没有开口,但那紧紧攥着的拳头和微微发白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居沙面色凝重,沉默了良久。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若当真是巫女教,只怕巫神已返世了。”

这话一出,察合尔和乌尔台的脸色更是煞白。那瘦高竹竿的身子明显晃了晃,像是被一记无形的重锤击中了胸口。胖子乌尔台更是连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额头上的冷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苏进虽不清楚其中厉害,但见得三人如此神情,也知道是一件极为不妙的事情。

他没有追问,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巫女教”和“巫神”这两个名字,打算等事了之后再问居沙。

察合尔深吸了几口气,勉强稳住了心神。他见居沙的目光又落回到自己身上,连忙继续说道:“而我二人在此做贼……只是因为我二人最近银钱不够使。”他说这话时,那张老鼠脸上的表情颇为精彩,既有羞惭,又有无奈,还有几分理所当然的坦然。

居沙瞪了他一眼。虽然苏进看着这眼神就好似娇嗔,明眸流转间甚至还带着几分俏皮,但是察合尔心下却是实实在在一个激灵,脊背上的汗毛倒竖。他连忙加快了语速,生怕这位姑奶奶一个不高兴就改了主意:“下月沧王爷在武威摆了拍卖会,我们现下却是连门票钱都付不起。我们倒是也想看看王爷为何千里迢迢来到西北这块开一场拍卖会。”

沧王爷乃是当今圣上的至亲兄弟,甚至可称得上圣上之下第一人。

居沙“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她转过头,看向了苏进。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似乎在等着看他如何处置这两个贼人。

苏进一脸莫名其妙。

居沙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微微一笑,解释道:“哥哥,你把这二人抓住啦,自然由你来发落啦。”

她唤“哥哥”时,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与方才质问察合尔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苏进心中不解她为何要用“哥哥”来称呼自己。两人虽然同行多日,但从未以兄妹相称。

居沙为何要使这等障眼法?

但他也不去拆穿。

他试探性地开口道:“要不,就割掉鼻子然后在脸上刺字?”

他这话本是半开玩笑,想看看那两人的反应。

不料居沙闻言,眸子一亮,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主意,拍手道:“这样好玩,不如就这样。”

察合尔和乌尔台二人大惊失色。那瘦高竹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胖子乌尔台更是连滚带爬地凑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前辈饶命!我二人上有老下有小,这要是被割了鼻子刺了字,以后还怎么见人?求前辈开恩,开恩啊!”

苏进看着这两个方才还鬼鬼祟祟想要杀人越货的漠北双绝,此刻却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不禁叹了口气。

他原本就没打算下狠手。

他摆了摆手,道:“你二人立个誓,就说不再做此等偷鸡摸狗杀人越货之事了,此事便就此作罢。”

居沙撇撇嘴,似乎觉得这样处置太便宜了他们,但也没有反对,只是懒洋洋地道:“既然我哥哥都这么说了,你二人还不照做?”

二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举起右手,指天画地地起了一通誓,什么“若再行恶事,天打雷劈”“断子绝孙”之类的话说了一箩筐,然后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灰溜溜地从门口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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