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
林零凌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咸鱼翻身般地将被子拉到了头顶。
五分钟后，一只冰凉的小手伸进被窝，精准地贴在她的后颈上。
零凌整个人弹了起来，赤色的眼眸瞪得溜圆，白发乱成一团，睡衣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
林玖站在床边，歪着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姐姐，早上了哦。”
“……叫人起床的方式，有很多种。”
“但这种方式最快。”
零凌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捏住林玖的脸颊，往两边拉。
“唔……姐姐……好痛”
“不痛不长记性。”
“可是姐姐的脸也好好捏，我也想捏——”
“不准。”
零凌松开手，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走向洗手间。
林玖揉着被捏红的脸颊，望着姐姐的背影。白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垂在睡衣领口，纤细的脖颈在晨光中呈现出柔和的线条。
她真的很小只。
一米五三的身高，在女生里也算偏矮的。加上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和那双总是看不出情绪的赤色眼眸——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大概所有人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人偶般可爱的靓丽美少女。
当然。
普通的美少女可不会在半夜潜入地下势力的据点大杀四方，也不会被对策课冠以“白夜”的代号。
“姐姐。”
“嗯？”
“今天的早餐是培根煎蛋和吐司，咖啡要加糖吗？”
“……加。”
“几颗？”
“五颗。”
“好的。”
林玖转身走向厨房，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就是她们平淡温馨的早晨。
早餐过后，零凌换上了学院的制服。白色衬衫与深蓝色短裙，领口系着代表二年级的蓝色条纹领带，她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看着镜中那如同精致人偶一般的白发美少女。
“美少女。”她面无表情地评价自己。
“嗯，姐姐在自言自语什么呢？”林玖从厨房探出头。
“没什么。”
“姐姐明明在说自己美少女。”
“……听到了就不要问。”
说完，零凌脸上虽然依旧面无表情，耳根处却泛起一丝羞红。
林玖笑着走过来，帮零凌整理好领口有些歪斜的领带，动作十分的娴熟，像是妻子在家为即将出门远行的丈夫整理领带一般。
“好啦，姐姐今天也很可爱的嘛。”
“……不需要这种评价。”
“需要的。姐姐对自己的外貌太不在意了。”
零凌没有接话，而是抬头看了看林玖，与她面容极其相似的黑发蓝瞳的少女穿着同样的学院制服，领口外系着代表一年级的黑色领带，她比自己高五厘米，自己一五八的身高在女生里不算高，站在她旁边时，还是需要微微仰头。
“……走了。”
“嗯！”
两个人并肩走出公寓，第七区的旧街区在晨光中苏醒，空气中弥漫着早晨特有的清爽气息，当路过那台老旧的自动贩卖机时，零凌停了一下，买了一罐冰咖啡。
“姐姐早上不是喝过咖啡了吗？”林玖歪着头问道。
“这是备用的。”
“备用的咖啡？”
“提神用，感觉今天会很长。”
林玖没有追问。她知道姐姐说的“很长”是什么意思。
看来今天的异能测定，注定不会太平。
露特拉学院正门。
清晨的阳光洒在白色的校门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开始陆续进入校内，零凌和林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蓝发金瞳，身上带着一股优雅恬静气质的少女，穿着学院制服，外面披着代表学生会的白色绶带，她站在门柱旁，像是在等什么人。
此人正是千代月。
看到她们，千代月微微一笑，迎了上来。
“早，零凌，小玖。”
“千代月姐姐早上好。”林玖乖巧地打招呼。
“……早。”零凌点了下头。
千代月走到她身边，自然地与她并肩而行。林玖稍稍落后半步，把姐姐左侧的位置让了出来，但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两人。
“今天的测试，准备得怎么样？”千代月问。
“和平时一样。”
“还是用着伪装出来的C级火系异能应付过去吗？”
“嗯。”
千代月点点头，金色的眼眸望向远处的操场，测试区域已经在布置了，电子屏正在调试，而工作人员开始忙碌的走来走去，一切都和往年一样。
但今年，不一样。
“零凌。”千代月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今天要格外小心。”
“……我知道。”
“不只是测试的事。今天来的人……”
“有对策课，石田早苗。”零凌打断她，语气平平的，“还有防卫部的谢尔盖·沃尔科夫是吧，这些我都知道。”
千代月看了她一眼，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看来你已经查过了。”
“昨晚查的。”
“那就好。”千代月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零凌，蓝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金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那双赤色的瞳孔，“但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今天来的人里，不止石田早苗和谢尔盖。”
零凌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一个。”千代月说，“身份不明。我在学生会的安保协作文档里看到了一个没有照片的名字，备注是‘对策课技术支援’。没有姓名，没有照片，没有任何具体信息。”
“……技术支援？”
“对。但我查了一下这个名字，或者说这个代号，在学院系统里的登录记录。”
千代月的声音更低了。
“过去三个月里，这个代号登录过学院的监控系统。每次登录的时间，都和你留在学院的时间重合。”
沉默。
晨风吹过，零凌如瀑的白发轻轻扬起，而赤色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亮光，像是算计着什么。
“……有意思。”
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但千代月听出了这三个字的分量，这不是一个普通学生的“有意思”而是「有意思」的“有意思”。
“零凌。”千代月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不管发生什么，记住你是露特拉学院的学生，学生会有保护学生的立场，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会永远地站在你这边。”
零凌看着肩膀上那双白皙修长的手。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是我捡回来的。”千代月笑了，“捡回来的东西，要负责到底。”
零凌沉默了几秒。
然后——
“……我又不是流浪猫。”
“可是，你比流浪猫可爱。”
“…………”
零凌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林玖小碎步跟上来，嘴角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姐姐的耳根红了。”
“没有。”
“红了。”
“阳光的原因。”
“现在是背光。”
“……闭嘴。”
千代月在后面看着姐妹俩的背影，金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然后她收起笑容，目光移向操场方向。
那里，一个穿着深蓝色对策课制服的女性正在和工作人员交谈，她有着棕色短发，戴着细框眼镜，是样貌普普通通的三十多岁女性。
石田早苗。
千代月的金色眼眸微微眯起。
“技术支援”吗。
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