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港口仓库区的夜晚带着咸湿的海风味。
零凌——或者说此刻的「莫里亚蒂」——正站在3号库的通风管道入口前,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花见汐的短信。
「PS:不用谢,请我喝草莓奶霜就好。」
“……这个屑粉毛。”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扬起。
面具下的冰蓝色眼瞳重新抬起,望向仓库深处透出来的昏暗灯光。
情报既然已经到手,行动方案也随之调整。
原计划只是侦察,但现在——那批「异能增幅·改」必须被销毁。
不能让它流入叶青海手中,更不能让它在下个月的家族例会上成为对付叶枫雪父女的武器。
“好麻烦啊……”
她轻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嫌麻烦的慵懒,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拐杖剑在手中转了个圈,剑鞘末端轻轻点在通风管道的铁栅栏上。
咔哒。
栅栏应声而开。
她像一只黑红色的蝴蝶,无声地滑入管道之中。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更大。
成排的铁架堆满了木箱和集装箱,头顶的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阴影拉得很长。
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员正在中央区域清点货物,那几只印着夜枭标志的箱子已经被撬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银色金属注射器。
零凌蹲在高处的钢梁上,默默数着人头。
十二个C级,三个B级。
还有一个——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靠在箱子旁的男人身上。
他大约三十岁出头,身形精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腰间挂着一柄太刀。
刀鞘是暗沉的黑铁色,没有任何装饰。
A级异能者,「暗刃」诺克斯。
花见汐的情报里提到过他。
他的异能是「斩铁」,据说能在数十米的范围内释放出无视物理防御的真空斩击。
是个麻烦的对手,但也不是不能打。
零凌悄无声息地从钢梁上落下,黑红相间的演出服在昏暗中翻飞。
她落在仓库最里侧的阴影中,拐杖剑轻轻点地。
然后,她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什么人?!”
最先发现她的是外围的一个C级守卫。
他猛地抬起手中的异能步枪,枪口对准那道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的身影。
然后他愣住了。
不只是他,所有看向这边的人都愣住了。
因为走出来的那个人,实在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家伙。
黑红相间的华丽演出服,金色蓬松的长发,遮住半张脸的黑色花瓣面具。
她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舞台剧演员般的优雅从容,仿佛脚下的不是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而是铺着红毯的歌剧院舞台。
拐杖剑在她手中轻轻转动,剑鞘末端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
叩、叩、叩。
“晚上好,诸位。”
她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眼瞳从面具后扫过在场所有人。
“打扰了你们的深夜搬运工作,我深感抱歉。不过——”
她歪了歪头。
“——那些银色的药剂,能请你们交给我吗?”
仓库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诺克斯笑了。
不是愤怒的笑,而是被逗乐的那种。
他从箱子上直起身,右手随意地搭在刀柄上,灰色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黑红演出服,金色头发,还有那个面具,你不会就是那个什么「莫里亚蒂」?”
“正是在下。”
零凌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标准的舞台谢幕礼。
“能被记住名字,不胜荣幸。”
“……现在的第七区这种装神弄鬼的家伙都开始出来了吗?”
诺克斯收起笑容,右手缓缓握住刀柄。
“不过也无所谓,既然你知道这是幻夜的货,还敢一个人来——”
太刀出鞘。
那是一柄刃纹如波浪般翻涌的打刀,刀身反射着头顶吊灯的光芒,在昏暗的仓库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说明你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零凌看着他手里的刀,然后缓缓抽出拐杖剑。
细剑的剑身比太刀窄了将近一半,但在她手中却稳得纹丝不动。
“刀不错。”
她用一种鉴赏艺术品般的语气说道。
“可惜,握刀的人差了点火候。”
诺克斯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下一秒,他动了。
太刀划破空气,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斩击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呈扇形向零凌横扫过来。
沿途的铁架被斩击波掠过,像是被看不见的巨刃拦腰斩断,断口光滑如镜。
轰——!
整排货架倒塌,木箱碎片和铁管四处飞溅。
零凌早有准备。
她的身体在斩击波袭来之前就已经侧身偏转,演出服的下摆在刀风中翻飞,拐杖剑在身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架住了一道飞溅来的铁片。
很重。
手腕传来的震感让她立刻评估出对方斩击的威力。
这种级别的破坏力,如果正面吃上一刀,即便是她的身体素质也要受伤。
不过——
“第一击。”
她轻声说道,冰蓝色的眼瞳从面具后望向诺克斯。
“先发制人是好习惯,但你的斩击轨迹太直了,从起手到出刀有零点三秒的预判空间。”
诺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回话,而是连续挥出三道斩击。
三道真空刃从不同角度交错飞来,封死了左右两侧的闪避路线。
“第二击,第三击,第四击。”
零凌的声音依旧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她没有后退,而是继续向前。
拐杖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第一道斩击波的边缘——那个位置恰好是真空刃最薄弱的区域。
剑气与剑尖碰撞。
剑气与剑尖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嗡鸣。
然后她借力旋转,整个人像陀螺一样从两道斩击的缝隙中钻了过去,演出服在空中展开如同一朵盛放的黑红色花。
她落地时已经在诺克斯的左侧。
距离不到两米。
“——太依赖远程攻击了。近身战,你会吗?”
诺克斯猛地转身,太刀从下往上撩起。
零凌没有格挡。
她只是微微后仰,让刀尖擦着自己的鼻尖掠过,然后拐杖剑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刺出。
剑尖精确地刺进诺克斯右手腕上。
“唔——!”
诺克斯闷哼一声,右手五指不受控制地张开了一瞬。
如果不是他及时调动异能在手腕形成防护,这一剑就能让他握不住刀。
他向后急退三步,重新拉开距离。
零凌没有继续追击。
她只是站在原地,像是等待下一幕开场的演员一样,用拐杖剑在地上轻轻敲了两下。
叩,叩。
“你的异能破坏力很强,这点我必须承认,但是——”
她抬起剑尖,指向诺克斯的双手。
“异能增幅也好,斩击范围也好,都是建立在你能正常挥刀的基础上。
“所以,只需要刺穿你握刀的手就够了。”
诺克斯的眼神终于变了。
从轻蔑变成了警惕。
这个自称「莫里亚蒂」的女人,决不是在虚张声势。
她的战斗风格就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又优雅。
“……你到底是什么人?”
诺克斯沉声问道。
零凌歪了歪头。
“一个路过的反派罢了。”
话音落下,她再次动了起来。
这一次,是她主动出击。
拐杖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剑尖在空中划出无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朝诺克斯刺去。
诺克斯只咬牙挥刀格挡。
但每一剑都刺在他刀势的死角上。
剑尖刺入的深度并不深,但位置精准得可怕。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挥刀都需要比上一次更多的力气。
而零凌的攻击节奏却越来越快。
她像是在演奏一首渐进的交响乐,剑尖就是她的指挥棒,每一次刺击都是一个音符,所有的音符串在一起,汇成一曲优雅而致命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