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零凌就被一股熟悉的冰凉触感惊醒了。
“唔。”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自家妹妹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
妹妹的食指正贴在她的额头上，指尖上还带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盒的凉意。
“……你就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叫人起床吗？”
“可是姐姐赖床的样子太可爱了，我想再多看一会儿。”
林玖歪了歪头，笑容十分的纯良，“而且昨晚姐姐主动抱着我睡，我今天心情特别好，所以想用特别的方式叫醒姐姐。”
零凌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捏住林玖的脸颊往两边拉。
“唔——姐姐——好痛痛——”
“不痛不长记性。”
“但姐姐昨晚明明说‘我永远都是你的姐姐’——唔唔唔！”
零凌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五分钟过后，两人坐在了餐桌前。
早餐是简单的培根煎蛋三明治配热牛奶，林玖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
零凌咬了几口三明治，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忽然发现妹妹正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她的那份早餐一口没动。
看着妹妹那笑眯眯的表情，她又想起了自己昨天晚上说的那番肉麻的话，小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看着因为害羞而脸红的姐姐，小玖的笑意更浓了。
零凌决定不再想昨天晚上的事，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早餐，起身走向玄关。
林玖在吃完早餐之后也跟了上来，自然地蹲下身帮她系好鞋带，动作十分流畅，完全不给零凌自己动手的机会。
“我又不是小孩子……”
零凌低头看着蹲在脚边的妹妹。
“我知道呀。”
林玖抬起了头。
“虽然姐姐不是小孩子，但帮姐姐系鞋带也是独属于妹妹的特权哟，姐姐可不能剥夺哦。”
二人刚走出了公寓，晨光从旧街区的老建筑之间洒了下来，在石板路面上投下光斑。
清晨的空气让人头脑清醒。
零凌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应该会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然后这个念头在拐过街角的瞬间就被击碎了。
公寓楼下的自动贩卖机旁，站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略微魔改过的露特拉学院的制服，被她改过的制服裙子堪堪遮住大腿，而黑色的过膝袜包裹住她那纤细匀称的小腿。
一头粉色的长发侧扎成马尾，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来人正是花见汐，她靠在自动贩卖机上，手里拎着两罐咖啡，看到姐妹俩走下来，笑眯眯地抬起了手挥了挥。
“早上好呀，零酱，小玖妹妹。”
在看到花见汐后，林玖的笑容瞬间从春日的暖阳切换成了冬日寒风。
“花见学姐，早上好。”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礼貌的语调，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这么早就来找姐姐，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呀。”
花见汐完全无视了林玖周身散发的黑色气场，自然地走到零凌另一侧，把其中一罐咖啡递了过去。
“给，零酱。”
“昨晚加班辛苦了，请你喝的咖啡，加糖的，我知道你早上喝甜的。”
零凌接过咖啡，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接过咖啡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这个细节被林玖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笑容又冷了几分。
“花见学姐怎么知道姐姐喜欢喝甜的？”
“因为我是零酱的忠诚粉丝哟。”
“零酱在论坛上所有写关于自己的万字解析的贴子里，就已经完完全全地暴露了自己的生活习惯了哦。”
在听完花见汐的发言后，零凌也是眼角一抽，当时那篇帖子是我自己无聊写着玩的，只是没想到真有人认认真真的看完了啊。
“不过万字解析里关于我的内容为什么一个字都还没有？我好伤心呀。”
“你再说我就去删帖。”
“没事的，零酱，我已经将帖子内容复制了成千上万份，准备供世人欣赏吔。”
“你要是真敢发，我就把你的舌头给拔下来。”
两人就像认识了很多年损友一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零凌接过了对方的咖啡，拉开拉环，连一点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林玖在旁边沉默地走了几步，然后伸出手，轻轻拽住零凌的袖口。
“姐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和花见学姐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要好了？”
零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妹妹那幅装出来的委屈巴巴的表情，像是被抢了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子一般。
零凌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说“我们关系没变好”，也没有说“你想多了”。她只是把手里那罐自己喝过一口的咖啡递到林玖面前。
“喝一口？”
林玖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咖啡罐，又看了看姐姐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然后就着零凌的手喝了一小口，嘴唇刚好印在零凌刚才喝过的位置。
“……好甜。”
“你不是喜欢甜的吗？”
“因为是姐姐喝过的，更甜了。”
花见汐在旁边叼着棒棒糖，看着她现在“姐妹情深”的模样，嘴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零酱，你对妹妹也太宠了吧。”
“这是补偿。”
“补偿什么？”
“昨晚没回家吃饭。”
林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略带不满的神情。
“姐姐不会以为一罐咖啡就能把我收买了吧？”
“那你想怎样？”
“今晚姐姐要陪我看电影，只有两个人的，花见学姐和叶姐姐不许来。”
花见汐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样子。
“好好好，我不来，我可不会破坏你们姐妹俩卿卿我我的时光。”
“反正我今天中午也约了零酱喝草莓奶霜，晚上的时间就让给小玖妹妹好了。
林玖的笑容又冷了几分。
零凌面无表情地喝着咖啡，假装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形立牌。
晨光洒在三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旧街区的水泥路面上，三人的影子时而交叠在一起，时而又分开，像是某种复杂而微妙的人际关系图。
花见汐走在零凌左侧，步伐轻快，而林玖挽着零凌的右臂，挽得比平时更紧。
而零凌站在中间，感受着来自左右两侧截然不同的气场，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在这种程度的修罗场里夹缝求生。
啊，好麻烦。
更可怕的是，现在才刚出门不到十分钟，学校里还有一个傲娇大小姐在等着自己。
她抬头望了望天，脑海里就已经浮现出了叶枫雪那张随时准备炸毛的模样。
然后她又喝了一口咖啡，忽然觉得今天应该再多些糖的。
当来到学院门口的时候，叶枫雪果然就在那里等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