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凌推开家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了。
她轻轻地脱掉脚上的靴子，然后将拐杖剑靠在玄关的墙角处。
在玄关处，她将演出服轻轻脱下，金色的长发在「拟态」解除后重新变回银白色。
客厅的灯是关着的。
很好，这说明自家妹妹已经睡着了。
零凌松了一口气，像一只刚偷腥完的小猫一般，蹑手蹑脚地朝着自己房间慢慢走去。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以最快的速度换好睡衣，躺到床上，两眼一闭，结束这漫长的一天。
至于明早妹妹起来后的疑问，她也想好了措辞。
然后她推开了卧室的门。
她发现台灯是亮着的，而自家妹妹正坐在她的床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黑发散在肩侧，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她的笑容温柔得像春日午后的阳光，但零凌的直觉告诉她，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欢迎回来，姐姐。”
林玖的声音轻飘飘的，甜得发腻，比平时更加绵软。
“今晚的‘加班’结束了吗，真是辛苦了呢。”
零凌的身体僵在了门口，自家妹妹平时可是很少用这种夹着阴阳怪气的声线与自己说话的。
这下大事不妙了，真惹对方生气了……
为了能在妹妹这里求得一线生机，她的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种应对方案。
但最后她选择了一个最为稳妥的方案——那就是老老实实认错。
“……小玖还没睡吗。”
“我在等姐姐呢。”
林玖从床边站起来，踩着拖鞋走到零凌面前。
她歪着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零凌的脸颊，指尖从耳根滑到下巴，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
随后，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零凌那精致的锁骨上，整个人凑了上去，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那细腻的轮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锁骨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仿佛在贪婪地捕捉对方身上每一丝细微的气息，眼神中透着一丝病态的满足与占有欲。
“……是海风与血的味道，还有......其他女人的味道呢。”
零凌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个屑粉毛的身上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她凑到零凌的耳边，用带着一丝危险味道的颤音低语道：“是那个粉头发的圆桌骑士小姐吧？姐姐今晚……是和花见汐在一起吗？在那个废弃的海边仓库里……做些什么呢？玩得很开心吗？开心到……连回家陪妹妹吃晚饭这种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嗯？”
此时此刻的零凌已经开始冷汗直飙了起来，以这个状态再继续下去，自己或许真要被小玖给“吃干抹净”了，但是她的妹妹也不会这样做就是了。
她十分了解自己的妹妹，自家妹妹虽然有时会做一些过激行为，但她绝对不会主动去伤害自己。
不过自家妹妹现在倒是已经进入到了“麻烦女人”的状态了。
“她只是过来看热闹的。”
零凌试图解释着。
“不是我约她的，是她自己跟踪过来的……”
“姐姐。”
林玖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她的嘴唇，打断了她的话。
“姐姐不需要解释的。”
“我从来没有怪过姐姐，也知道姐姐在外面做着很重要的事，为了保护叶姐姐，也是为了保护现在的生活，我很清楚。”
她的声音很温柔，话语里没有一丝责备。
“可是，姐姐。”
林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零凌的下唇。
“我也有保护姐姐的义务呀，姐姐不允许你再次一个人担下所有。”
短暂的沉默之后，林玖后退一步，重新恢复了平时那副乖巧可爱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姐姐饿不饿？我留了晚饭在冰箱里，放进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姐姐要现在吃吗？还是要先洗澡？”
零凌看着妹妹这张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脸，“……先洗澡。”
“好的，那我去放热水，姐姐把演出服放在洗衣篮里就好了。”
“对了——”
林玖走到卧室门口，回过头，湛蓝色的眼眸弯成月牙，“今晚姐姐要和我一起睡哦，这是今天对姐姐的惩罚哟。不过分吧？”
在洗完澡吃完夜宵之后，躺在床上的零凌盯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然后默默地叹了口气。
零凌转过头，对上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小玖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或许在放学时自己说要去处理一些事的时候，小玖就已经猜到了自己今晚要去干什么了。
她只是选择不说破。
不是因为迟钝，只是因为她无条件信任着零凌。
对于她来说，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了零凌，她也会义无反顾地永远地站在自己姐姐这边。
“小玖，笨蛋。”
零凌最后只是伸出手，像从前在设施里那样轻轻揉了揉林玖的头发。
林玖闭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像一只被满足了的小猫。
她把脸埋进零凌那贫瘠的胸口上蹭了蹭，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姐姐的味道终于变回来了”，然后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平稳。
零凌看着天花板，她的手还搭在妹妹的后脑勺上。
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几缕黑色的发丝，丝滑的触感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在设施里，林玖第一次学会叫她“姐姐”的时候，那时候她的头发也是这么柔软。
她知道妹妹的病娇属性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在那个残酷到极点的地方被逼出来的。
被灌输了海量战斗知识，被当成可替换的零件，被从培养皿里捞出来就直接扔进模拟战场。
在那样的环境里，“和姐姐在一起”几乎就是林玖活着的唯一锚点。
所以林玖的占有欲，本质上只是恐惧——害怕某一天睁开眼，发现这一切都是梦，发现自己还在那个冰冷的设施里，发现姐姐不在了。
想到这里，零凌轻轻地叹了口气。
现在的她，不能保证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威胁到她们的日常，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再让妹妹担惊受怕。
但她可以保证一件事。
“小玖。”
她轻声说道，妹妹没有回应，呼吸很平稳，大概已经睡着了。
但零凌还是选择把话说完。
“我不会走的，哪怕你真的有可能会伤害到我，我也不会离你而去，因为我永远都是你的姐姐。”
她闭上眼睛，开始进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