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离开之后,卧室里安静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从窗纱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灰尘在光带里缓缓翻飞,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细小生灵。沈灼仰面躺在床上,把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举到眼前,对着光线端详了半天。
“啧,还挺好看的。”她把手臂放下来,搭在额头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戒指出不来,硬拔又疼,现在只能指望父母能想出什么靠谱的主意。
躺着也是干等着,沈灼意念一动,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在眼前无声展开,数据栏、技能栏、状态栏一字排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那些数字,比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已经涨了不少,但涨幅不大,想要跟塞莉丝那种级别的战力平分秋色还差得远。
“要是信徒数量后面多加几个零就好了啊……”她嘟哝了一句,正准备关掉面板,目光忽然被一个角落里的新图标钉住了。
技能栏的最下方,多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条目,图标是一只手,掌心摊开,手指微微蜷曲,像是要握住什么似的,边框泛着一层极淡的浅金色光晕,和她食指上的戒指一模一样。
【收纳】
沈灼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收纳?什么收纳?”她用意念点了一下那个图标,旁边立刻弹出一行说明文字,字体细密,像印刷在纸上的小号注释:可将指定非生命物体收纳至专属道具栏。
沈灼的视线从面板上移开,落在自己右手食指的戒指上,“该不会……”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其实这戒指是个能触发技能的特殊装备,所以才横竖摘不下来?”
行吧,既然是个装备,那就解除绑定!
沈灼说干就干,她试着用意念去点那个技能图标,想着能不能找到一个解除绑定或者卸下装备的选项。
然而,她鼓捣了半天,图标纹丝不动,说明文字翻来覆去也就那一行。她又试着用意念去驱动收纳这个技能本身,想看看发动之后会不会有别的选项跳出来,结果......她身下的床不见了。
“诶?”
确切地说,是整张床在一声像是空气被抽走的声音中凭空消失了,床垫、床单、枕头、被子,一瞬间全都没了踪影。
沈灼的身体失了支撑,结结实实地坐到了地板上,尾椎骨磕在硬木板上,震得她吃痛失声叫了一声,紧接着,整个人姿势狼狈地蜷成一团。
原本摆着床的位置现在只剩一片空荡荡的木板,床脚在地上留下的四道浅浅的压痕还在,但床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沈灼愣了好几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眼前空荡荡的地面,然后猛地抬头看向战术面板,技能栏下方的图标边框正在微微闪烁着浅金色的光,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目光移向面板的另一侧,发现在原本只有基础状态栏的位置,多了一列新的栏目【道具栏】。
栏目里只有一个格子亮着,格子里缩着一张小得几乎看不清的图标,隐约能分辨出那是一张床的俯视图,浅蓝色的床单,蓬松的枕头......和她刚刚消失的那张床一模一样。
“……我去,不是吧?”沈灼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试探性地用意念去碰那个图标,下一秒,眼前的空气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水面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开,那张床重新出现在了她面前,精准地落回了原本的位置,床脚压在地板上的四道印记刚好吻合,像是它从来就没离开过。
然后,她又试了一次,默念收纳,床再一次消失了,来回折腾了三次,沈灼终于掌握了收纳和取出。
“……好家伙,原来这戒指还是个魔法道具啊?”她抬起手,重新打量那枚浅金色的戒圈,眼神里少了几分嫌弃,多了几分审视,“难怪拔不下来,估计已经绑定了。”
沈灼来了兴致。
她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伸手按在桌面上,下一秒,桌面连同上面的羽毛笔、墨水瓶和那本翻开的书,瞬间消失了,道具栏里多了一个新的图标,是一张书桌的缩略图。
她走到衣柜前,采用同样的操作,衣柜也消失了,接着是梳妆台、椅子、衣帽架,连窗台上那几盆绿植她都试着收了一次,结果道具栏弹出一行提示:植物是活体,无法收纳。
一圈收下来,房间里空了大半,只剩四面墙壁、地板和窗户还留在原位。
沈灼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涌上心头,很像她以前泡网吧打游戏的时候用的背包系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现实里体验一把。
她把家具一件件取出来,让它们各归各位,又试了几次,发现只要她脑海中给出的指令足够清晰,物品出现的位置就能精确到厘米级别,书桌落回原处的时候,桌上的羽毛笔甚至没有被震动偏移半分。
“啧,妙啊......”沈灼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她走到床尾,取出藏在床垫下的星铁法杖,握在手里掂了掂。下一秒,法杖从她掌心消失了,道具栏里多了一个长条形的图标,形状和她平时横握法杖的姿势一模一样。
沈灼的眼睛亮了,“不错!以后打架不用拎着家伙到处跑了,想打的时候再掏出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她正沉浸在发现新技能的兴奋中,卧室的门忽然被砰地推开了,“塞拉——!”
沈灼的身子猛地一颤,扭头看到奥托正站在门口,他手里拎着一把铁钳,像是刚从工具间翻出来的。
他身后跟着莉亚,莉亚缩着脖子,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只做错了事又不敢承认的小猫。
奥托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像是从楼下跑上来的,他的目光先扫了一眼沈灼的脸,然后迅速落到她抬着的那只手上,准确地说,是落到她食指上那枚戒指上。
他大步走进来,铁钳在手里晃了晃,“伸手让爸爸看看。”
沈灼还没来得及解释情况,奥托已经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指,另一只手举着铁钳凑近了戒圈边缘,钳口张开,金属的冷光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别动啊,爸爸帮你把它弄出来......”奥托的语气认真得像在执行一项军事任务。
沈灼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等一下!”
奥托的动作停住了,抬起头看着她:“怎么了?别怕,不疼的。”
“我不是怕疼,”沈灼说,“就是单纯改主意了,不行吗?”
奥托的眉头皱了起来:“啊?改主意了?什么意思......”
莉亚眼睛眨了眨,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沈灼清了清嗓子,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爸,其实这戒指我挺喜欢的,就这样戴着吧。”主要还是收纳这个技能太香了。
奥托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和戒指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怀疑的神色从眼角蔓延到嘴角:“你居然喜欢布莱特送你的戒指......”
“别误会。”沈灼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事情,“布莱特是布莱特,戒指是戒指,我喜欢戒指不代表我接受这个人。”
奥托的眉头松了一些,但语气还带着几分将信将疑:“……可无缘无故受别人的贵重物品难免会遭人误会。”
“出钱买下不就行了?”莉亚提了一句,“这样一来就不算姐姐收了礼,而是买下了这枚戒指。”
奥托一听表情立刻变了,“对啊!买下不就行了?等着,我去找他谈谈......”说罢,拎着铁钳转身出去了。
莉亚凑到沈灼面前,带着好奇压低声音问:“姐姐,你怎么忽然就要留着戒指了?”
沈灼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