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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伊莎贝尔隔空对视之后的第三天，艾琳娜终于见到了她。
不，准确地说，是“正面遭遇”了。
事情发生在学园入学试的会场。
入学试是《与凤行》的第一个大型事件。所有新生都要参加，根据成绩分班。原剧本里，艾琳娜会在这里动用家族关系作弊，被伊莎贝尔当众揭穿，颜面尽失——这是第二破灭Flag。
艾琳娜当然不会重蹈覆辙。
但问题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水平。
满级面板是满级面板，可她连怎么调动魔力都不会。就像一个继承了满级号但从来没玩过这个游戏的新手，技能栏里一堆图标，一个都不认识。
这几天她偷偷试过。
对着花瓶喊“火球术”——花瓶纹丝不动。
对着窗帘喊“风刃”——窗帘无风自动了一下，然后索帕娅走进来问大小姐是不是在叫她。
太丢人了。
所以现在，她坐在入学试的等候区，看着周围摩拳擦掌的新生们，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希望测试内容是她知道答案的理论题。
“艾琳娜大人。”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阿尔伊洁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双手紧张地攥着裙摆。“您、您紧张吗？”
“还行。”艾琳娜面不改色，“你呢？”
“非常紧张。”阿尔伊洁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听说入学试很难……我怕考不好……”
艾琳娜看了她一眼。原剧本里，阿尔伊洁的入学试成绩非常优秀——因为她是被伊莎贝尔鼓励之后超常发挥的。但现在伊莎贝尔还没和她说过话，所以她的紧张是真实的。
“你能考好的。”艾琳娜说。
阿尔伊洁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真的吗”。
“真的。你泡的红茶那么好喝，入学试算什么。”
阿尔伊洁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来。“艾琳娜大人，红茶和入学试没有关系吧……”
“有关系。”艾琳娜一本正经，“能泡好红茶的人，一定很细心。细心的人考试不会差。”
阿尔伊洁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用力点头，金发一颤一颤的。
艾琳娜转过头，假装在看考场分布图。其实内心在OS：天哪我好会说话。我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难道是这具身体的被动技能？恶役千金自带话术加成？
“入学试即将开始，请各位考生进入指定考场。”
广播声响起。新生们纷纷起身。
艾琳娜站起来，正要往考场走——
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金发。碧眼。气质凛然。
伊莎贝尔。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距离不到一米。四目相对。
周围的新生们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空气仿佛凝固了。
艾琳娜的大脑飞速运转：【完了完了完了。现在该怎么办？按剧本她应该敌视我。但剧本已经被我改了。她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我该说什么？“你好”？“让一下”？“今天天气不错”？】
伊莎贝尔看着她。
那个眼神很复杂。不是敌意，不是善意，而是一种艾琳娜非常熟悉的东西——困惑。
像一个玩家遇到了不符合攻略描述的Boss，正在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
“……艾琳娜。”
伊莎贝尔先开口了。
声音比艾琳娜想象的要平静。“入学试，你打算认真考吗？”
艾琳娜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问题？
“当然。”她说。
伊莎贝尔看了她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侧身让开，从艾琳娜身边走过。
走出去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那天的事，”她没有回头，“我看到了。”
艾琳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本可以打她。但你没有。”
伊莎贝尔的声音很轻，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为什么？”
艾琳娜沉默了。
她当然不能说实话。但也不能完全撒谎——伊莎贝尔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让她不忍心胡说八道。
“因为，”她斟酌着开口，“我不想当那样的人。”
伊莎贝尔回过头，看着她。
“什么样的人？”
“剧本让我当的那种人。”
说完这句话，艾琳娜就后悔了。说太多了。什么叫“剧本”？伊莎贝尔怎么会懂？
但伊莎贝尔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着艾琳娜，看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让艾琳娜完全没想到的话。
“我也不想。”
她转身走了。
留下艾琳娜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金色的背影越走越远。
什么意思？“我也不想”？不想什么？不想当剧本让她当的那种人？
等等——
她知道剧本？
艾琳娜的脑子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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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试分为三场：魔力测试、理论笔试、实战演练。
第一场魔力测试很简单，把手放在水晶球上，注入魔力，水晶球会显示等级。艾琳娜走到水晶球前，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上去。
水晶球亮了。
亮得刺眼。
整个考场都被白光照亮了，监考官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
水晶球上浮现出一个数字：S。
最高等级。
全场哗然。
艾琳娜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内心在疯狂尖叫：【满级面板是真的！我真的有S级魔力！太好了不是花瓶！】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恶役千金的职业素养。
她淡定地走下台，经过目瞪口呆的考生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余光扫到伊莎贝尔。
金发少女正看着她，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伊莎贝尔走上台，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再次亮起刺眼的白光。
数字浮现：S。
又一个S。
这下考场彻底炸了。
一届有两个S级新生，在学园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
伊莎贝尔收回手，走下台。经过艾琳娜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不错。”她说。
艾琳娜抬头看她。“你也不错。”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不到一秒。
然后伊莎贝尔继续往前走，回到自己的座位。
阿尔伊洁在旁边小声说：“艾琳娜大人，你和伊莎贝尔大人……认识吗？”
“不认识。”艾琳娜说。
“那你们为什么……”
“不知道。”
艾琳娜是真的不知道。
这个伊莎贝尔，和她写的那个伊莎贝尔，好像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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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笔试是艾琳娜的强项。
废话，这游戏的设定都是她写的。魔法的基本原理、大陆的历史、各种族的文化——全是她一笔一笔编出来的。答题就像在默写自己写过的文档。
她答得飞快，不到一半时间就写完了。抬头看了看周围，其他考生还在奋笔疾书。阿尔伊洁皱着眉头在检查答案。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也写完了，正看着她。
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艾琳娜率先移开目光。
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只猫。然后又画了一只。画着画着发现自己在画第三只的时候，余光里伊莎贝尔还在看她。
不是，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艾琳娜把第三只猫涂成一团黑，交卷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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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战演练是最后一场，也是最重要的。
抽签决定对手，一对一战斗，评定实战能力。
艾琳娜抽到的对手是一个看起来就很壮的男生。对方看到她，明显松了口气——大概觉得贵族千金都是花架子。
三分钟后，这个男生被抬下去了。
艾琳娜连魔力都没用。只用了基础体术——这几天她偷偷练的。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还在，虽然是女性的身体，但战斗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
“艾琳娜选手，胜。”
她走下台。阿尔伊洁跑过来，眼睛里全是星星。“艾琳娜大人好厉害！”
“还行。”艾琳娜擦了擦汗，内心OS：【厉害个鬼，我刚才差点用错技能把整个考场冻住。幸好控制住了。】
下一场是伊莎贝尔。
她的对手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悍的女生，用的是双剑。
战斗开始。结束。一共十秒。
没有人看清楚伊莎贝尔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她站在原地，对手的双剑已经飞到了场外。
“伊莎贝尔选手，胜。”
全场寂静，然后是更响亮的欢呼。
伊莎贝尔走下台。经过艾琳娜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决赛见。”她说。
艾琳娜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进决赛？”
伊莎贝尔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丝——非常微妙的——类似笑意的情绪。
“因为你抽签的那只手，一直在抖。”
“……那是因为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艾琳娜差点说出“紧张抽到和你打”，及时刹住，“紧张考试不行吗。”
伊莎贝尔没有拆穿她。只是嘴角那个微妙的弧度又加深了一点。
“决赛见。”她又说了一遍，然后走了。
艾琳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伊莎贝尔刚才，是在逗她。
凤傲天。女主角。最强战力。
在逗她。
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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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没有打成。
因为在决赛开始前，发生了一件事。
一个没有被艾琳娜写进剧本里的事。
实战演练的最后一轮，轮到阿尔伊洁上场。她的对手是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贵族男生，武器是刺剑。
战斗开始。
阿尔伊洁用的是治愈魔法，战斗力几乎为零。她只能防御，一步步后退。
那个贵族男生却越打越凶。刺剑划过她的袖口，割出一道口子。
阿尔伊洁咬紧牙关，没有叫停。
刺剑又划过她的肩膀。这次见了血。
场边的艾琳娜站了起来。
裁判没有叫停。因为规则是“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才结束”。阿尔伊洁没有认输。
但那个贵族男生的眼神，已经不是“比试”的眼神了。
他在享受。
艾琳娜认识那个眼神。她写过。在恶役千金欺凌女主角的剧情里，她写过一模一样的描写。
“住手。”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考场都听见了。
那个贵族男生停下来，转头看她。“艾琳娜大小姐，这是比试。她没有认输，我不能停。”
艾琳娜没有看他。
她看着裁判。“她受伤了。”
裁判犹豫了一下。“规则是——”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艾琳娜的声音冷下来，“她已经没有战斗能力了。你看不出来吗？”
全场寂静。
那个贵族男生耸耸肩，收起刺剑。“行吧。算我赢。”
他转身要走。
“站住。”
艾琳娜的声音让他停住了脚步。
“你刚才，”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刺她肩膀那一下，比试已经结束了。你多刺的那三剑，是什么意思？”
贵族男生的脸色变了。“我只是在比试——”
“比试不需要用‘裂伤’魔法。”艾琳娜说，“那是实战用的杀伤魔法。你用在同学身上。”
她走下观众席，走到阿尔伊洁身边。金发少女的肩膀在流血，但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你叫什么名字？”艾琳娜问那个贵族男生。
“雷、雷恩……”
雷恩。
艾琳娜想起来了。原剧本里，阿尔伊洁在入学试被一个贵族男生欺负，伊莎贝尔出手相救——这是两人羁绊的起点。
但她改了剧本。
伊莎贝尔没有出手。
因为伊莎贝尔根本不认识阿尔伊洁。
是她的错。她改了剧情，但没有考虑后果。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
“雷恩。”她说，“我向你发起决斗。不是比试，是决斗。以公爵千金艾琳娜之名。”
全场哗然。
决斗和比试不一样。决斗是可以见血的。甚至可以死人。
雷恩的脸彻底白了。“我、我认——”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艾琳娜说，“你接受了阿尔伊洁的‘不认输’，就得接受我的‘不认输’。这是学园的规矩。也是贵族的规矩。”
她往前走了一步。
“拔剑。”
雷恩的手在抖。他拔出刺剑，剑尖对着艾琳娜。
艾琳娜没有拔剑。
她只是抬起手。
魔力在她掌心凝聚——不是她这几天偷偷练习的基础魔法，而是这具身体真正拥有的、她亲手设计的、属于恶役千金艾琳娜的力量。
黑暗魔力。
考场的地面开始龟裂。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黑色的魔力像火焰一样在她周身燃烧。
雷恩的刺剑掉在地上。
“我认输！我认输！！”
艾琳娜收回了魔力。
一切归于平静。
她转身，走到阿尔伊洁身边。蹲下来，看着她的伤口。
“疼吗？”
阿尔伊洁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用力摇头。
“不疼。”
“骗人。”
阿尔伊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扑进艾琳娜怀里，哭得像个小孩子。
艾琳娜僵硬地拍着她的背。内心OS：【等等等等，这个展开我没写过啊。原剧本里是伊莎贝尔救人然后两人建立羁绊，怎么变成我了？！这下后宫又多一个？！不是，她本来就是我后宫，但是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她抬起头，看向观众席。
伊莎贝尔站在那里，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伊莎贝尔的眼神很复杂。不是敌意，不是赞许，而是一种艾琳娜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伊莎贝尔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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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艾琳娜坐在窗边，看着自己的手。
今天她用了黑暗魔力。系统没有发出警告。可能是因为“保护他人”不属于“暴露实力”的范畴？还是因为系统还没反应过来？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雷恩欺凌阿尔伊洁的剧情，原本是伊莎贝尔的高光时刻。是她出手救了阿尔伊洁，两人从此建立羁绊。这是整个《与凤行》主线剧情的起点。
现在，这个起点被她抢了。
伊莎贝尔的“主角剧本”，被她这个“恶役千金”截胡了。
艾琳娜捂住脸。
事情正在朝着完全无法预测的方向狂奔。
而她不知道的是——
学院另一端的塔楼上，伊莎贝尔正站在窗边。她手里拿着那本《圣典》，翻到第一页。
“主角伊莎贝尔，于入学试中解救女主角阿尔伊洁，击败欺凌者，与阿尔伊洁建立羁绊。”
她合上书。
窗外的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剧本。”
她轻声说。
“果然不对劲。”
她把《圣典》扔到一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银发少女抱着哭泣的阿尔伊洁、僵硬地拍她后背的样子。
笨拙得要命。
但也温柔得要命。
“恶役千金？”
伊莎贝尔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骗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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