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第二天，梅露的观察记录多了好几页。
不是系统数据，标题写着“枫糖派对观察日志”，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饼干图标。阿尔伊洁凑过来想看，梅露啪地把记录合上。
“机密。”
“什么机密，你昨天一直在偷看我们。”
“是观察。”
“观察什么。”莉莉丝从树下飘来一句。
梅露把记录往怀里抱了抱。“冰属性体温异常样本。”
莉莉丝站起身，把一朵冰花放在石桌上。很薄，边缘凝着暖金色细丝，和昨晚放在梅露手心里那朵一模一样。
“样本够吗。”
“……可以多采几朵。”
莉莉丝又放了一朵。比刚才更薄，暖金色更深。她放下花就走了，耳尖好像有一点红。也可能是晨光的问题，梅露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阿尔伊洁在旁边啧啧啧。梅露假装没听到，把那两朵冰花小心夹进记录里，写了半页纸。字迹比平时潦草，好几处描了两遍。
中午，食堂。
阿尔伊洁支起烤炉试新配方。枫糖放了一半，海盐没加，香料多撒了些。她铲起一块递给伊莎贝尔。
“尝尝，和昨晚不一样。”
伊莎贝尔咬了一口，嚼了嚼。
“更麻。”
“麻得厉害吗。”
“像梅露的实验数据崩了。”
“那是很麻。”
梅露从观察记录里抬起头。“我的数据什么时候崩过。”
“上次。你熬夜测黑暗魔力，把水晶球烧了。”
“……那是仪器故障。”
伊莎贝尔没理她，把剩下半块饼干递到阿尔伊洁嘴边。阿尔伊洁这次没愣住，很自然地咬过去了。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含糊不清地抗议。
“我又不是没手。”
“你手上有面粉。”
“哪来的面粉！我刚洗过！”
她把两只手举起来，确实干干净净。伊莎贝尔看了看她的手，沉默了片刻，又把饼干往前递了一寸。
“那你自己拿。”
阿尔伊洁把饼干拿走了。脸比刚才红了一点，但这次没拿铲子威胁人。索帕娅端着茶壶路过，在笔记本上更新一行字：阿尔伊洁小姐今日首次脸红。面粉已洗净，脸红原因待查。
下午，花园。
索帕娅把新泡的锡兰红茶放在艾琳娜手边，杯底沉着几片舒展开的玫瑰花瓣。艾琳娜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索帕娅，你这几天记了多少页了。”
索帕娅把笔记本掏出来翻了翻。从派对到现在，快记满一整本。
“阿尔伊洁小姐脸红频率上升。伊莎贝尔小姐嘴角弧度上升。梅露小姐偷看次数上升。莉莉丝小姐主动放花次数上升。”
她合上笔记本。
“总结：花园里的枫糖该补货了。”
艾琳娜差点把茶喷出来。“你就总结出这个。”
“枫糖消耗量和脸红频率呈正相关，数据不会骗人。”
梅露从石凳那边猛地扭过头。“你刚才说什么？枫糖消耗和脸红频率有相关性？索帕娅姐姐，你这本能不能借我统计分析一下，我保证不弄脏。”
“可以，但不要沾药水。”
“绝对不沾！”
莉莉丝在树下看着梅露抱着笔记本跑回石凳，嘴角动了一下。她把新做的冰花推过去，这次不是一朵，是三朵。花瓣薄厚不一，边缘都带着极细的暖金色。梅露接过花，话都说不利索了。阿尔伊洁在烤炉边擦铲子，假装专心擦铲子。
伊莎贝尔靠在树干上，银翼横放膝头。她看了一眼梅露和莉莉丝，又看了一眼正在擦铲子的阿尔伊洁。然后伸手，把阿尔伊洁手里的铲子抽走了。
阿尔伊洁手里一空。“你干嘛。”
“擦够了。再擦掉漆。”
“这是铁的！”
“铁的也经不起你擦半个钟头。”
伊莎贝尔把铲子搁在石桌上，顺手把阿尔伊洁沾在手腕上的一点枫糖擦掉。动作很轻，和擦剑完全不一样。阿尔伊洁盯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小片被擦过的皮肤，耳朵尖又开始发红。索帕娅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行。
傍晚，系统群聊里弹出一条消息。灰色光标闪了一下，又缩回去了。阿尔伊洁瞥了一眼。
“它是不是想发公告，又删了。”
梅露翻开群聊记录确认时间戳。“准确地说，它编辑了十六次，一条都没发出去。最后一条草稿是‘请注意——’，后面全是乱码。”
“它终于疯了。”
“还没。但快了。”
艾琳娜端起茶杯。窗台上的花全部亮着，金边的朝东，最薄的朝南，薰衣草干花躺在正中间。索帕娅的笔记本被梅露翻得哗哗响，上面多了一条新记录：铲子被没收，手腕被擦，脸红原因已确证。
备注：枫糖该补货了，铲子暂时不用补。
花园里的灯还没亮，但每个人都在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