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闭第三天,学院里一片祥和。
阿尔伊洁说这叫“暴风雨前的宁静”,然后往烤炉里多塞了两根柴。
梅露说这叫“系统心理重建期”,然后继续写她的观察日志。莉莉丝什么都没说,靠在树下做冰花,手边已经排了整整七朵。
“它三天没发公告了。”阿尔伊洁铲起一块饼干,对着光看枫糖的纹路,“群聊也不说话,直播也不开。它是不是真的坏掉了。”
梅露翻开观察记录。“系统上次沉默超过两天,是群聊事件之后。那次它憋出了直播。这次沉默三天,不知道要憋出什么。”
“也许它终于学会写检讨了。”伊莎贝尔靠在树干上,把银翼横放膝头。剑身擦得能当镜子用,她对着剑面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阿尔伊洁盯着她看了片刻,铲子悬在半空中。然后猛地低头继续铲饼干,铲得有点用力。
“你铲子要冒烟了。”伊莎贝尔说。
“要你管。”
“那是我的铲子。”
“你什么时候有铲子了!”
“上次。你用它铲饼干的时候掉地上砸到我脚踝,我捡起来你就没要回去。”
阿尔伊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理亏。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铲子,确实是伊莎贝尔捡回来的那把。铲柄上还有银翼剑格磕出的极浅凹痕。
“……那还你。”
“不用。你拿着比我顺手。”伊莎贝尔垂眼看着剑身,语气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但阿尔伊洁总觉得她嘴角那个弧度有点可疑。
索帕娅端着茶壶路过,在笔记本上更新一行字:铲子所有权争议未果,双方各保留意见。大小姐的茶消耗量今日再次上升。
原因:看戏。她写完,继续给每个人的杯子续茶。
中午,食堂。
阿尔伊洁把新烤的饼干端上桌。今天她没试新配方,做的是最老的那种枫糖饼干。面团擀得很匀,枫糖刷得薄厚刚好,每一块都是标准的歪歪扭扭。她说这种最扛饿,万一系统突然袭击不用饿着肚子打。
伊莎贝尔拿起一块咬下去,嚼了嚼。“很甜。”
“废话,枫糖的。”
“比平时甜。”
“枫糖放多了,索帕娅姐姐帮我尝的时候说的。”
“她尝了你说甜,我尝了你说废话。”
阿尔伊洁语塞。她把饼干盒子往伊莎贝尔那边推了推,推完才意识到这个动作很像某种和解信号。伊莎贝尔又从盒子里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这次没说话,只是嘴角那个弧度加深了一点。
莉莉丝把一朵冰花放在桌子中间,花瓣边缘凝着极细的暖金色。和这几天放在梅露手心里那些一样,但更厚实些。
梅露托着腮看那朵花,笔悬在观察记录上方停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写了几个字:今日冰花,特别好看。
“就这?”阿尔伊洁端着新烤的饼干过来,弯腰想看梅露写了什么。
梅露啪地把记录合上。“观察记录讲究客观。”
“你脸都红了还客观。”
“是光线问题。”梅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子挡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耳朵尖。耳尖也是红的。莉莉丝把那朵冰花往梅露手边推了推,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傍晚,公告栏上突然多了一张纸。
不是系统发的,是学生会的魔力检测报告。上面写着近期学院魔力波动异常频率下降,所有指标恢复正常范围。
报告末页附了一行小字:系统通知停更三天,公告栏终于能贴别的了。署名是学生会宣传部,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阿尔伊洁站在公告栏前看完,笑得蹲在地上。
“它真的自闭了。连学生会都发报告庆祝它停更。”
“别高兴太早。”梅露把报告抄进观察记录,“系统每次自闭之后都会换个新招。上次是群聊,上上次是直播。根据它的学习曲线,下次的招数大概会更离谱。”
弹幕区开始集体讨论系统如果真的出周边会是什么品类。有人猜是笔记本,封面印着“安全第一”。有人猜是茶具,杯底刻着“请勿闲聊”。文学社社长飘过去一行字:如果它出饼干,我就原谅它所有公告。
阿尔伊洁隔着魔力波动朝那边喊回去:“饼干不行!饼干是我的赛道!”
弹幕区安静了片刻,然后重新开始刷屏。这次主题换成了“阿尔伊洁的饼干到底能不能申请学院非正式文化遗产”。
文学社社长说流程可以走,图书管理员说文献不够,低年级学妹说饼干不需要文献,好吃就是文献。阿尔伊洁蹲在烤炉旁边笑,铲子差点掉进炉膛里。
晚上,花园。魔法灯又亮起来了。
阿尔伊洁把新烤的饼干端上石桌,说是“庆祝系统自闭第三天的饼干”。梅露指出这个名字和上周的“庆祝系统自闭的饼干”重名了。
“那就叫‘庆祝系统自闭第三天的饼干·改’。”阿尔伊洁理直气壮。
梅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观察记录上写了一行字:阿尔伊洁的饼干命名逻辑与系统公告编号逻辑存在显著相似性,需要警惕。备注:但饼干比公告好吃。
莉莉丝把今天的冰花放在饼干盒子旁边。凉气把饼干的热气托住,枫糖的香味被微微冻住,反而更浓了。
梅露翻开观察记录最新一页,在页脚加了行备注:冰花制冷功能正常,枫糖香气扩散速度因低温减缓。这是个意外发现,不是故意把花放那么近的。
伊莎贝尔把银翼靠在石桌边,剑身上的三种光已经能随心切换了。
她握住剑柄,光从暖金变成淡白,又变成她自己的颜色。阿尔伊洁在旁边擦铲子,余光一直往那边瞄。伊莎贝尔收剑入鞘时剑格轻轻磕在鞘口,发出一声极短的脆响。
阿尔伊洁手里的铲子滑了一下。“你收剑能不能轻点。”
“轻了就卡不紧。”
“每次都磕那么大声,吓我一跳。”
伊莎贝尔把银翼搁在膝上,抬眼看了她一下。“你每次都会被吓到?”
阿尔伊洁噎住了。她低头继续擦铲子,这次擦的是铲柄。
索帕娅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铲柄今日被擦了四遍。
备注:铲子不需要擦铲柄。她写完,把茶壶端到石桌正中央。今晚的茶加了半勺糖,和派对那天一样。
艾琳娜坐在窗边,杯里的茶还热着。窗台上的花全部亮着,金边的朝东,最薄的朝南,薰衣草干花躺在正中间。
窗外正北方那颗孤星还在,暗紫色里掺了淡金,今晚格外安静。它也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