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闭第四天，公告栏上出现了一张招新海报。
不是社团招新，不是学生会通知。灰底白字，标准格式，措辞客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诚邀各位同学加入‘正常化推进委员会’。本委员会致力于帮助偏离剧本的魔力使用者回归正轨。待遇从优，包下午茶。联系人：系统。”
阿尔伊洁端着饼干盒子看了三遍。“它疯了。它真的疯了。不反击了，不公告了，开始招人了？还包下午茶？”
“它学聪明了。”梅露把海报揭下来夹进观察记录，“打不过就用爱感化，这是标准的反派转型路线。”
“感化谁？感化我们？”
“不。感化还没站队的人。它这次没用‘危险源’，没用‘违规项’。用的是‘偏离剧本’。连措辞都变温柔了，下午茶都包了。”
食堂里议论纷纷。有人在说下午茶到底包什么，有人怀疑是枫糖饼干。低年级那个女生端着汤碗凑过来，小声说：“它写的是‘帮助回归正轨’，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凶。”
“这就是它这次的新招。”艾琳娜放下茶杯，“以前说我们是危险源，要强制切断。现在它自己开社团了，招安比消灭更省钱。”
“而且包下午茶。”伊莎贝尔靠在树干上擦剑。
“你能不能别老盯着下午茶？”
“我在盯它的战术。包下午茶等于长期经费，它的预算从哪来？”
阿尔伊洁瞪了她一眼。梅露把观察记录翻开，在上面画了个组织架构图：“正常化推进委员会”旁边批注：系统首次尝试通过组织化手段进行渗透。下午茶预算来源待查。
当天下午，系统的招新摊位在学院中庭支起来了。灰底白字的横幅，一张标准格式的报名表，一个孤零零的灰色图标悬浮在摊位上方。旁边真的摆了茶点，不是枫糖饼干，是标准格式的小圆饼，每一块大小形状完全一致。
“它这饼干看着好难吃。”阿尔伊洁远远瞥了一眼。
“标准化的东西是这样的。”梅露掏出笔记本，“口感均匀，甜度统一。每一块都是同一块。”
系统图标微微颤动，大概听到了，但没回复。它现在是服务型人格，不能怼人。报名表上已经有几个名字了，大多是低年级学生，被“包下午茶”和“帮助回归正轨”吸引过来的。
文学社社长在旁边的公告栏上贴了张评论：“系统首次招新。摊位设计单调，茶点缺乏竞争力。建议向阿尔伊洁学姐取经。——文学社观察员。”
弹幕区开始刷：系统你学学人家饼干怎么烤的。系统你下午茶能换成枫糖饼干吗。系统你招不到人不是因为待遇不好，是因为你自己烤的饼干太难吃。
系统的灰色光标在摊位上方一闪一闪。它没删弹幕，没关评论，只是把自己那盘标准圆饼往旁边挪了挪，给不知谁放在旁边的一块歪歪扭扭的枫糖饼干腾位置。
傍晚，花园。
阿尔伊洁把新烤的饼干端上石桌，配方还是那套老配方，枫糖多放两成。她今天铲子用得格外顺手。莉莉丝把一朵新冰花放在饼干盒子旁边，花瓣边缘凝着极细的暖金色。
梅露摊开观察记录，在上面写：今日系统摊位报名人数三人。下午茶满意度待调查。茶点竞争力显著低于我方饼干。她写完把笔搁在耳后，拿起那块留了大半天的饼干塞进嘴里。
伊莎贝尔靠在树干上，把银翼横放膝头。她今天说的话不多，只是安静看着花园里所有人。阿尔伊洁端着新烤的饼干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块。
“尝尝，和昨天不一样。”
伊莎贝尔咬了一口嚼了嚼。“枫糖放少了。”
“你不是说太甜吗！”
“那是昨天。今天少放一成刚好。”
阿尔伊洁站在原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烤炉边，铲子磕得比平时响。只是铲子没滑，手也很稳。
艾琳娜坐在窗边，端着茶杯看花园里的人。索帕娅端着茶壶站在她旁边。
“大小姐，系统今天招了三个人。都是低年级的，大概想混下午茶。”
“随它招。它招一个，我们烤一炉饼干。看谁撑得久。”艾琳娜喝了口茶，温度刚好。
窗外正北方那颗孤星又闪了一下。暗紫色里掺了淡金，已经快各占一半了。它今晚没怎么闪烁，就安静悬在那里，像个蹲在直播间看戏的潜水观众。
索帕娅掏出笔记本，今天的数据又够写满一整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