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招新摊位摆了一整天。
报名表上多了三个名字，都是低年级的学生。一个是被“包下午茶”吸引来的，一个是被室友拉来的，还有一个纯粹是好奇系统到底长什么样。
“它没有脸。”第三个学生在报名表上写完名字，盯着摊位上悬浮的灰色图标看了好一会儿，“就一个圈。有点失望。”
灰色图标微微颤了一下。
阿尔伊洁远远蹲在烤炉后面观察敌情，手里握着铲子。梅露趴在她旁边，观察记录摊在膝盖上。两个人像在盯什么了不得的魔兽。
“第三个了。”阿尔伊洁压低声音，“它那盘饼干动都没人动，靠什么招的人？下午茶？”
“靠信息差。”梅露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低年级学生不知道它以前干过什么。公告栏被便利贴糊了，群聊记录太多没人翻。它现在就是个新来的、会发下午茶的、看起来很正规的灰色图标。”
“那我们要不要揭发它？”
“不用。让它自己翻车。”
翻车比预想的还快。
当天下午，新加入的三个学生收到了系统的第一份内部通知——标题是《关于正确使用魔力连接的注意事项》，正文密密麻麻全是标准格式条款，附带免责声明、实施细则、违规处罚条例。最末一行写着“请熟读并签字”。
第一个学生看了半页就趴桌上睡着了。第二个学生把通知折成纸飞机，被学生会的风纪委员当场没收。
纸飞机飘到公告栏上，刚好插在系统上次那张被便利贴糊了七层的旧公告旁边。第三个学生倒是认真看了，看到第三页发现一个错别字——“羁绊”写成了“羁绊（违规项）”。
括号里的字是系统自己加的。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把括号和括号里的字全涂掉了。
傍晚，花园。
阿尔伊洁把新烤的饼干端上石桌，今天枫糖放得比平时多。她说庆祝敌人自爆。梅露在旁边翻看系统发的那份注意事项，边看边在观察记录上做批注。
“它这文件写了十几页，结果在第三页夹带私货。‘羁绊（违规项）’——它以为没人会仔细看。”
“有人看了。”艾琳娜端着茶杯。
“看了，还改了。”梅露把被涂掉的那页扫描进记录，“系统现在应该正在后台疯狂回滚版本。它大概忘了这里不是它家服务器，学生是会校对的。”
莉莉丝把一朵新冰花放在饼干盒子旁边，花瓣边缘凝着极细的暖金色。她看了一眼梅露观察记录里夹着的那几朵冰花标本，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索帕娅端着茶壶走了一圈，在笔记本上更新数据：系统首次招新，报名三人，收到内部文件后零人留存。文件名过长导致可读性为零。夹带私货被发现率百分之百。
备注：茶点被浪费，建议下次别烤。
伊莎贝尔靠在树干上擦剑，剑身擦得能当镜子用。阿尔伊洁铲起一块饼干递给她。
“尝尝，今天枫糖多放了两成。”
伊莎贝尔咬了一口，嚼了嚼。
“很甜。”
“你不是嫌昨天放少了嘛。”
“昨天是昨天。今天这个太甜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伊莎贝尔没说话，把剩下半块饼干递到她嘴边。阿尔伊洁这次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咬走了。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你——你又来！”
“你手上沾了枫糖。”
“那是刚才烤饼干沾的！又不影响自己拿！”
“影响。会弄脏剑柄。”
“你的剑柄又不是我握的！”
伊莎贝尔低头看了看银翼的剑柄。然后抬头看阿尔伊洁，金色的眼睛在夕阳里显得格外亮。
“你想握也可以。”
阿尔伊洁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铲子悬在半空，饼干盒子歪在桌边。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最后抓起另一块饼干塞进伊莎贝尔嘴里，动作很凶，力道很轻。伊莎贝尔被堵住嘴，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那个弧度绝对不是“知道了”。
系统的事再也没有人提起。
晚上，魔法灯亮起来。阿尔伊洁说招新翻车也算翻车，应该庆祝。梅露说观察记录里已经有三个“庆祝系统翻车日”了，再庆祝得编号。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靠索帕娅的茶调解：
今天叫“庆祝系统正常化推进委员会首日翻车暨枫糖消耗量创新高日”。
名字太长，被所有人否决了。
但饼干照吃，茶照喝。
窗台上的花全部亮着，金边的朝东，最薄的朝南，薰衣草干花躺在正中间。
孤星悬在正北方，暗紫色里的淡金又多了一丝。它在笑。它最近学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