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者的裂缝合上之后，阿尔伊洁在烤炉边瘫了好一会儿。
铲子搁在肚子上，随着呼吸一上一下。
“她说复审。复审是不是还要来？”
“大概。”梅露把观察记录翻到最新一页，“但她枪尖上现在还残留着三种光的混频。光要散干净需要好几天，散完之后重新校准装备又需要好几天。”
“等她准备好，系统大概又要换新招了。”
“系统到底有多少招？”
“理论上它的仲裁司不止一个人。”梅露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但都是根据规则自动生成的执行单位，没想到裁决者也会被羁绊这种杂质干扰。”
傍晚，花园石桌上摊着裁决者残留魔力的分析图。
阿斯特被请过来看。他在北境观测站和系统打了太多年交道。诺拉站在石凳旁边，手里攥着那本从北境带来的旧观测记录。
阿斯特指着分析图边缘那几道极细的混合光纹。
“最终仲裁司的执行单位，理论上不该受任何非标准魔力影响。”
“但四种不同属性的羁绊残留同时粘在枪尖上——你的黑暗魔力，伊莎贝尔的三种光，莉莉丝的冰膜折射，还有阿尔伊洁的治愈魔力。”
“单一种她能清掉。四种混在一起，她清不掉。不是实力问题，是优先级问题。”
他顿了顿。
“系统在规则层面把羁绊标记为异常。裁决者的武器被羁绊残留侵入，她没权限处理。删不掉，封不住，只能等自然消散。系统自己挖的坑，自己掉进去了。”
阿尔伊洁铲起一块饼干。“听起来比研讨会翻车还丢人。”
诺拉把那本旧观测记录放在石桌上。她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很实。
“北境观测站被隔绝之前，我们遇到过类似的情况。系统那时候还没有仲裁司，用的是一种叫规则巡察使的东西。巡察使的武器也会被羁绊残留卡住。当时我们没当回事，觉得是系统自己出bug。”
阿斯特翻开那本烧掉半边的旧记录。里面夹着一张褪色的魔力波形图，纸边缘全脆了。
“巡察使的魔力波动和裁决者高度相似。如果系统的仲裁司是在巡察使基础上迭代的，那裁决者的数据一定还留着旧版本的漏洞。”
他指着分析图上的混频纹。
“羁绊残留能卡死仲裁司的武装清除进程。它在底层代码里不认这种连接。”
“这不是新发现。北境观测站早就发现了。”
诺拉接过话头。
“但我们没来得及上报。隔绝攻击把观测站毁了，所有数据被封在废墟里。火苗飘到学院之后，我把旧档案从废墟里挖出来重新整理。本来只是想找找有没有能帮到你们的观测资料，没想到翻到了这张波形图。”
她把观测记录翻到最后几页。全是新写的字，墨迹深浅不一。
“巡察使漏洞记录。重新整理日期：火苗到达后的第三天。备注：漏洞未修复，可复现。”
她抬头看着艾琳娜。
“你们今天挡下来的不只是裁决者。是系统仲裁司的整个旧版本逻辑。它现在应该正在后台疯狂打补丁。但它补不了——羁绊不在它的可识别范围内。”
梅露的笔在纸上飞。她在观察记录最新一页写下标题：系统仲裁司旧版本漏洞分析。诺拉带回来的这份资料，正好补上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阿尔伊洁把饼干盒子推到诺拉面前。“你大老远从北境跑过来，就是为了送这张图？”
诺拉拿起一块饼干，没吃，只是看着。
“不只是送图。北境观测站重建之后，我一直在整理旧档案。火苗把你们在学院做的事带回来了——饼干怎么重新调配方，冰花怎么找到缝隙，观察记录怎么描三遍。我把这些全部编进了新观测手册。”
她翻开记录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手册目录，每一项都标注了来源。阿尔伊洁的枫糖配方。莉莉丝的冰花折射。
梅露的观察记录描注法。索帕娅的温度校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