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数据比辉白当初高不少嘛，爆发力更是惊人，虽然攻击测试的时候没有那种成为魔法少女后自动就学会的技能，但这数值，光给拳头附上一层魔力然后给攻击测试桩一拳也很有伤害了，闪避也不错，有点强，不过耐力有点低了，为什么跑一段距离就累得气喘吁吁了？有点弱，难道说是爆发型的？”
海月斯哈用口腕托着笔记本电脑，在Excel表格上填入了各项数据，和其他魔法少女的数据横向对比，看看有哪些优势区间，在哪些情况下比较强势。
“虽然她看着累得不行，实际上却一点也不轻松……咳咳，不对，是虽然她看上去气喘吁吁，实际上她现在反而无法呼吸，而且很多天没睡了，精疲力尽。”
伊诺给还在扶墙休息的乌凛递了一瓶矿泉水，但是对面没有接，后知后觉的伊诺尴尬地把水收了回去。
“我见过不需要呼吸可以在外太空无伤生存的魔法少女，第一次见不能呼吸并且还会受到窒息负面效果影响的魔法少女，活久见。”
海月斯哈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现象，虽然魔法少女在契约后无论是主动技能还是被动特性都五花八门，但这种让魔法少女自己感到难受的负面效果它从没见过。
“不过你这上面写的这个公式是什么啊！为什么还要减去怪物护甲的数据？现实中就算一个很硬的物体被击打很多次也会形变吧，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
伊诺看海月斯哈电脑上写着的“{(技能伤害×辅助增幅效果÷技能耗散)-[(怪物护甲值-穿甲效果)×(1-百分比护甲削弱)]}×脆弱易损增伤效果×[1-(怪物百分比减伤-无视百分比减伤)]”，看得头晕眼花。
“你想说的是疲劳极限吗？”
稍微休息一会后乌凛也有闲心搭话了。
“这是我以前初步总结的公式。你们战斗经验应该不怎么丰富，没见过那种‘低于怪物护甲值的伤害就会变成固定的最小值’甚至‘只要单次攻击不足一定量就免疫伤害’的怪人和怪兽吧，虽然说这种护甲没有烂大街，不算太常见，但是高端局几乎人人都有这个东西。”
海月斯哈仍然面不改色地悉心解释。
“遇到这种怪用那种空间斩之类的超模手段不就行了？”
虽然伊诺不会空间斩，但不妨碍伊诺不以为然。
根据漫画里的记载，空间斩可是连无下限都能破，而无下限是芝诺的乌龟同款机制，攻击能无限接近但始终碰不到，这不比海月斯哈说的什么护甲值高端多了？
连拥有这么高端防御的角色都被空间斩腰斩了，那么打个所谓的护甲值不是手到擒来？
“只要伤害不够，也就是没破防，那么包括‘空间斩’‘攻击视为从体内向外造成伤害’‘存在抹除’‘只要触摸就绝对能秒杀对手’等花里胡哨的效果，全都会被免疫。”
“有些怪人的护甲甚至全面到就算用时空能力穿越到这个怪人婴儿时期去刺杀，也需要攻击伤害比现时期它的护甲值高，不然就变成最低伤害要刮痧很久，或者直接就免疫了。”
海月斯哈从电脑上找出了几张网图，作为论据。
“那绕过护甲值的判定不就行了？我不攻击，直接‘感染同化’‘认知扭曲’‘催眠控制’‘强行覆盖’不就行了？甚至直接‘删除’，就像程序员直接把怪物代码删了，这总不能算是攻击行为吧。”
伊诺觉得以自己的智慧，一定能想出省力的办法，就像主角那样，总能发现漏洞bug，并以此越级打怪。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了护甲值只针对行为的错觉？护甲值对所有操作都为一视同仁，判定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你说的这种本来就没伤害的行为更是完全无效。”
“看来你大学没选修历史啊伊诺。在非常久的岁月以前，那时人们就喜欢玩这种取巧的方式，你能想到的花样前人不仅想了，而且还身体力行了。”
海月斯哈在契约兽特供浏览器上搜索了关于这段历史的公开课。
“比如当时有人觉醒的能力是‘一定能杀死对手’，有人觉醒的能力则是‘绝对不死’，在互相对抗和进化中早就衍生出了‘绝对能杀死一切，包括杀不死的东西’‘不死不灭超越死亡且无视必定秒杀”等互相嵌套迭代的产物。”
“以此类推还有能力是“最强”“一定比对方强”的怪人，“最最强”“永远不会被强于”的魔法少女，“无视能力”“免疫无视能力”“无视即使可以免疫无视能力的能力”……不断套娃式的军备竞赛，最后一直叠到无限个优先级，而众所周知，无限加一的大小还是无限，也就是说基数还是一样的，所以无法通过优先级加一的方法变得更有效，再往上很难。”
“怎么有点像我小学时和同学的虚拟斗蛐蛐？有‘xx最强！’‘xxx比xx还强’‘不可能，因为xx是最强的！’‘xxx比最强还强！’‘xx单手就能扫死20个xxx’‘xxx打xx都不用手’‘秒毛！’‘必秒！’那味了……”
“其实很久以前，短暂流行过在能力上嘴硬试图绕道而行，‘这不是攻击行为，无视护甲值防御’‘这个技能就是无法被任何能力判定’，然而很快就都研发出了反制方法，所以你想的早就没用了，这可能就是‘前人砍树后人暴晒’？”
“我想要说的，前人们都说过了！”
伊诺有点难绷。
“所以，其实现今那些所谓的绝对能力虽然简介里写的很简单，比如‘一定能空手接白刃’，其实都是无限套娃后卷到不能再卷的最终成果简略代称，很少见。”
海月斯哈没有像伊诺之前那样拿出黑板装装样子，只是一边用口腕和触手敲键盘，一边慢慢讲述着。
“最初的概念级能力，或者说规则级能力、绝对能力之类的，反正不是正规的称呼，现在已经是路边一条了，甚至已经不再被称为概念级能力，而是被归于‘普通攻击’的范畴。”
“几乎每个人，甚至是建筑、物质、随处可见的小草，身上都演化出了多多少少的概念级抗性与攻击，以防止被随便一个最基础的普通攻击即死或者连麦子都割不动，或者被随处可见的蚂蚁一个‘借过一下’就给秒杀了，只是不自知罢了。”
海月斯哈准备继续说下去，但被伊诺打断了。
“不科学啊，那为什么普通人还会有生老病死，还会摔死、冷死？为什么我捶地不会直接毁灭星球？”
“那当然是我们脚下这颗星球、旁边的恒星、各种病毒和微生物，它们也都或自主或人为地卷出了这种‘秒杀一切’‘秒杀一切包括无视秒杀的目标’的攻击，以及对应的抗性。”
“地心引力、海啸、冰雹和紫外线等都被视为它们的攻击，这些概念级能力和普通人的概念级抗性一抵消，正所谓‘人人都有等于人人都没有’？”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的这种护甲值看似简简单单，可以轻易绕过，因为这是一个优先级叠得很高的防御能力，背后隐藏了无数‘一定’和‘绝对’，很难取巧，所以都回归比拼数值和正常机制了。”
“护甲值本来就是个优先级奇高的玩意，比人人都有的烂大街套娃绝对能力高不少，能对护甲值起效的特殊能力太少见了。”
“对付有护甲值的敌人，比较常见的打法就是用高额的伤害破甲，如果对方不能免疫较低的伤害只是变为最小值，那么用高攻速打保底伤害刮痧也行。”
测算数据后的海月斯哈心情不错，干脆直接讲这段养蛊式的演变史讲了出来，给伊诺补课。
其实这段历史没什么用，因为正如海月斯哈所说，人人都有等于人人都没有，虽然本质上人人都有绝对能力，只是某些人的绝对能力更绝对，但从现象学来讲，就是大多数人是普通人都没有，而极少数人有。
如果不是伊诺在思考怎么绕过护甲值，海月斯哈甚至不会提。
“这么卷？！那我缺的顶级智斗和逃课打法谁给我补啊？魔法少女动画里不是这样演的！”
“不对，我好像还真在一个奇幻冒险题材的漫画里看过这个套路，那是一个发生在勇者死后的故事，主角是个长生种精灵魔法使，曾是勇者小队成员，她目睹勇者衰老离世，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人类，所以踏上弥补遗憾的旅程。”
“故事里有个被称为腐败贤者的魔族天才发明了杀人魔法，在被勇者小队封印80年后出来一看，发现时代早就变了，当初的杀人魔法现在被称为普通攻击魔法。”
伊诺故作一副扶着下巴沉思的样子。
“我好像也看过……不过我看的是改编成动漫的版本。”
辉白终于找到了共同话题，不过没有选择插话，而是静静等待伊诺把话讲完再发言。
“我都看过。唉，好吧，看来还真有这种套路，虽然不是魔法少女动漫的。那这个技能耗散是什么？”
伊诺今天是大开眼界了，觉得这段充满内卷的历史可太变态了。
“耗散可能是在指能量从有序形式转化为无序形式吧，这一过程通常伴随着熵增。”
乌凛倒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
“不太懂呢。”
伊诺没有完全理解，辉白完全没有理解。
依旧圣文字D，Deaf。
“TMD乌凛，你真是TM的天才，你的智商肯定超过踏马的1145，不，2333！”
乌凛正考虑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给伊诺解释听，但在此之前海月斯哈抢先开口了，在防御过剩的情况下智力居然也不俗，真是深得它心。
“简单直观的案例就是辉白的光炮，之前聊天夸辉白的时候你不是跟我说过，辉白‘辉煌聚焦’的那道光炮比伪虫整个人还粗嘛？既然光炮的面积比伪虫本人还大，那就肯定有浪费的地方，那些没接触到伪虫身体的部分光炮伤害不就逸散了吗？不过我遇到过一个魔法少女有着叫‘全效率输出’的能力，可以做到完全没有耗散，非常高效。”
海月斯哈在夸赞完乌凛后简略地解释了一遍。
“这不就是完全境界吗！好劲呀！这下听懂了，那有磁场转动吗？教练，我想学这个。”
伊诺在想自己看那些个漫画，它们各个有情有义，按照这个发展，说不定就教了呢。
“对不起，做不到。因为这好像是漫画里的内容吧？我没看过这个系列的漫画。
可惜只爱算数值不爱看漫画的海月斯哈注定要让伊诺失望了。
防御测试房间里放有低饱和度的沙发和纯白的桌子，桌子上则安置着几台血压测量仪一样的器具，想来这里的测试不会造成多大动静，还可以充当休息室。
“这台类似血压测量仪的设备会在卷绑那施加物理压力和一些魔法攻击，并且会不断提高，里面配有检测设备，会保证在伤到魔法少女前停止攻击，很安全。而且就算没有防护措施也无需在意，魔法少女各个都是耐活王，一般来说就算承受无法承受的攻击也只会解体，没有生命危险。”
海月斯哈从空中飞到桌子上，柔软的伞状体一张一翕，轻柔地向前推进。
与其说飞翔，不如说更像是在游泳。
“待会会有治疗设备吧？”
伊诺还是有些担心。
“有的有的，包有的。”
海月斯哈用口腕卷起防御测试仪的臂带，准备卷绑在乌凛手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