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视线模糊里,只有月光下那个小小的身影清晰得刺眼。她只是那样静静站着,脸上挂着两行眼泪,可嘴角却扬着那抹让我心脏绞痛的、残忍又冰冷的笑。
死亡的寒意早已爬上脊背,可我却半点都感觉不到恐惧。胸腔里翻涌的,是比绝望更沉、更凉的苍凉,像寒冬里浸了冰水的棉絮,堵得我喘不过气。
为什么……明明承受着无边痛苦的人是你,明明被命运碾碎、被血肉撕裂的人是你,此刻要为我流泪的,却还是你。
错的人明明是我啊。
是我不该在街头停下脚步,不该心软送你回家,不该用廉价的怜悯撬开你紧闭的心门。是我的无知、我的自私、我的自以为是,亲手撕开了你藏了那么久的伤口,才会让你此刻如此痛苦。
是我把你推向了这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该恨我的。
你该怨我。
你该毫不犹豫地朝我挥下那只染血的手臂,让我为我的愚蠢和懦弱付出代价。
这是我应得的,是我活该。
可你没有。
你只是站在那里,一边哭,一边对我笑。
眼泪滚烫,笑容冰凉。
像一把最温柔的刀,一下下剜着我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我连求饶都不配,连忏悔都显得虚伪。
只能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你,看着被我毁掉的你,等着最后一刻的降临。
……
洗完澡后,伊儿牵着我的手,一路小跑把我拉进她的房间,仰着小脸,用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望着我,轻声要求我今晚陪她一起睡。望着她眼底毫无保留的灿烂笑意,我终究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那并非出于仁慈,也不是什么善良。我只是选择了一条让自己心安的捷径,用廉价的怜悯包裹自私,以救赎者的姿态,伪装成温柔的模样。最卑劣、最懦弱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我。
女孩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拉着我欢呼雀跃地爬上床,叽叽喳喳地说着她对这个世界的憧憬与猜想。我静静听着,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她所知晓的一切,不过来自书本与电视,从未真正触碰过外面的天地。
我不敢问起她身上那些狰狞的针线痕迹,不敢触碰她被撕裂的过往,不敢直视那些藏在笑容底下的深渊。只当自己看不见,听不见,不去想。
看着她在床上模仿着电视里武打明星的动作,笨拙又认真,我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我告诉自己,不管她曾经历过什么,承受过怎样的折磨,从这一刻起,我要让她快乐,让她安稳地活着。
于是我刻意压下心底的刺痛,刻意遗忘浴室里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同她聊着外面的街道、热闹的人群、四季的风景,许下一个个带她去看世界的约定。女孩始终睁着好奇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我,听得格外认真。
夜一点点深了。直到她再也抵不住疲惫,蜷缩在床上沉沉睡去,我才轻轻为她盖好被褥。
可我却毫无睡意。心底翻涌的情绪像潮水般堵在胸口,闷得发慌。辗转许久,我终究还是起身,穿着睡衣,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走廊寂静无声,只有月光从楼梯口的窗棂倾泻进来,铺成一片冷白。我茫然地站了片刻,不知该往何处安放这份沉重,忽然想起白天见过的图书室。
我缓步走下楼,凭着记忆找到开关,暖黄的灯光缓缓照亮整间屋子。书架林立,书籍浩繁,从古老典籍到现代小说,几乎应有尽有。我漫无目的地穿行其间,试图用文字麻痹纷乱的心绪。
就在这时,图书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余少爷这么晚为什么会在这里?"乔安站在门口,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我看向仍一身女仆装的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有点不习惯,睡不着,过来找本书打发时间。"
"是吗?那么请您自己保重身体,今晚的温度很低。"她微微颔首,转身便要离去。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喊住了她:"乔安,能不能和我聊聊?"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请问您要聊什么?"
"……关于伊儿的事。"
乔安轻轻关上房门,一步步朝我走来,在我身旁站定,静静等候下文。
我本不是爱窥探他人隐私的人,可伊儿的遭遇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心头,拔不掉,也避不开。
"可以告诉我,伊儿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乔安只是用那双深邃的黑眸望着我,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请您不要在意这些事情。"
"看到那样的情景,你叫我怎么能不在意?"我克制不住地提高了几分音量。
"程式中有许多条应对您这样询问的答案,可是我并不想欺骗您。因为您是小姐的恩人,也就是乔安的恩人。"她语气平稳,不带一丝情绪,"请您不要再询问这方面的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您。"
"可是——"
"打断您的说话很抱歉,不过,请您听我说完。"乔安微微垂眸,"小姐和我说您是很善良的人,虽然我并不是很了解什么是善良的人。可是今天的小姐笑得特别多。乔安看到一直笑着的小姐会很高兴,所以乔安很感激让小姐一直笑着的你。请您放心,会伤害小姐的人已经不存在了。请您不要再询问这方面的事,因为我不想伤害您。"
话音落下,她朝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图书室。
我站在原地,似懂非懂,却牢牢抓住了两件事:伤害伊儿的人,已经不在了;和我在一起时,她是真的快乐。
……
这样就足够了吧。
我把手中的书放回书架,缓缓地回到楼上。月光落在伊儿恬静的睡颜上,我望着她,终于露出一丝真正释然的微笑。
我小心翼翼地躺回床上,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在她安稳的呼吸里,渐渐沉入睡眠。
那时的我,满心沉醉在自以为是的救赎喜悦中,全然没有发觉,臂弯间早已沾了一片无声的潮湿。
……
第二天清晨,用过早餐后,我想起与阮媛的约定,便打算向伊儿道别。可她一见我要走,立刻攥住我的衣袖,不肯松开。
"余阳要去哪里?"她仰着小脸,眼神天真又不安。
我放缓语气,尽量温和:"今天和别人有约,要去一趟学校。"
"伊儿可以一起去吗?"她眨着眼睛,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我略一思索。今日是校庆,校园里满是活动与人群,正好能带她看看外面的世界,也算兑现昨天的承诺。只要稍微通融一下,带一个孩子入场应当不难。
我看向一旁的乔安,目光带着征询。
"如果不会给您添麻烦,就请答应小姐吧。"乔安平静开口,语气里藏着对伊儿的纵容。
"那好吧。"我点头应允。
伊儿瞬间欢呼起来,眉眼弯成明亮的月牙。我向乔安保证会尽早带她回来,随后牵着伊儿出门。
身上现金不多,路过ATM机时,我取了些钱,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其实步行到校也不算远,可带着这样精致惹眼的女孩走在路上,太过引人注目,我心里总有些不自在。
伊儿趴在车窗边,好奇地望着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睛里盛满光亮。我看着她纯粹欢喜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踏入校园的那一刻,我们立刻引来四周的目光。一部分是因前段时间阮媛的事,对我抛来的奇异目光;更多的,则是被我身边这个像人偶一样可爱的女孩吸引,目光里满是喜爱。
踏入校门的那一刻,喧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校庆的布置与寻常学园祭并没什么不同,路边摆满招揽客人的小摊,各式的节目海报与横幅随处可见,看得我毫无兴致。
与我不同,伊儿对所有的事物都抱着好奇,开始还好好跟着我走,一段时间以后变成了我被她拉着游走于各个展台和帐篷。
看着喜悦中的伊儿,我觉得自己带她出来的决定是正确的。
就这样,我们转了很多地方,也买了很多东西。
吃着棉花糖的伊儿走在我身前,我则提着四处买的东西跟在身后。
这个场景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大概伊儿长大以后会是个非常能逛街的女人吧。
想象了下,长大后的伊儿走在街道上,后面跟着一堆给她提行李的男人。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
正在我们两个人满足于此刻温馨的时光时,出现了一个可恶的家伙。
"哟。"
用欠揍笑容看向我的,是名为阿宇的外星生物。
"这个女孩是谁?"看着我身边的伊儿,外星人问道。
因为是外星人的关系,我完全没听懂他说什么。所以我拉着伊儿的手准备离开。
"我靠,又无视我!"
外星人却自己跟了上来。
"没想到你这家伙会在这么热闹的地方出现,今天是见鬼了吗?"
您明白他说什么了吗?如果您明白了请翻译给我听,我不会外星语。
"余阳,这个人是谁啊?"
伊儿好奇的抬头问我。
"外星人。"
"你说谁外星人呢!"外星人对我怒吼起来。
"可是伊儿听的懂他的话啊。"伊儿天真地说道。
所以我蹲下身,用惊叹的眼神看着伊儿说道:
"哇~伊儿真厉害,居然能听懂外星语。"
"余阳,我错了,拜托你别教坏孩子。"妥协的阿宇这么说道。
"哎呀,这不是阿宇吗?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我如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兴奋地与阿宇打招呼。
"我刚刚才被外星人放回来!"阿宇向我哭诉道。
"那还真是悲惨的经历啊。"我敷衍地同情。
他不想再扯皮,上下打量伊儿:"说真的,这孩子谁啊?"
"我亲戚的女儿。"我随口搪塞。
"……"
阿宇用仔细打量的眼神看了伊儿一会儿,忽然说道:
"难道这就是你和阮媛的私生子?"
"抱歉,上帝,请您宽恕我的罪行。"
"不要踢了人以后再要求上帝宽恕啊!"
"抱歉,上帝,请您宽恕我的罪行。"
向上帝做完祷告,我再次踢了阿宇一脚。
……
"余阳,你对舞剧有兴趣吗?"被我踹了两脚的阿宇,依旧死皮赖脸地跟着我。
"想说什么直接说。"
"你知道吗?今天有舞蹈社和戏剧社的联合演出,而且阮媛会在舞台上表演。"
"听说了。"我懒懒地回答。
"有兴趣看吗?我这边有张门票,半价卖你哦。"阿宇一脸坏笑地说道。
"是没卖出去的东西吧。"我冷冷说道。
"不是没卖出去,是被退回来的门票,因为对方是熟人的关系,没好意思拒绝。"
"哎呀,真难得,你居然会做亏本生意。对方大概是个美女吧。"
"这次你可猜错了,我纯粹是出自好心。"阿宇认真地说道。
"哦,反正和我无关。"我懒懒地说。
"你到底要还是不要?因为和你是朋友的关系,才把这最后一张门票让给你的!"这次他倒是一副很诚恳的样子。
"那么你自己呢?"我从不相信他会有舍己为人的行为。
"我在戏剧社有朋友,所以会在后台看演出。"
哦,原来是这样。
我看向身边一直四处张望的伊儿。阮媛那么诚恳地邀请了我,我还是必须要去的,但是又不能把伊儿一个人丢下不管。本来是准备找前辈之类的熟人通融下的,现在既然有阿宇的门票大概这步就可以省略了。
"多少钱?"
"四十。"阿宇回答。
"你敲诈呢?半价都这么高?"
"这可是有阮媛表演的演出,八十的价格都被抢购一空。"阿宇坏笑地看向我。
我在心里诅咒了阿宇几百遍,然后向他买下了门票。
在阿宇消失后,我看了下时间,离演出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所以我领着伊儿朝学校的报告厅走去。
门票上写的演出地点是报告厅,本校的报告厅是相当大的,可以容纳近千人。这么大的地方居然被占满了,我突然意识到媛受欢迎的程度。
进入报告厅后,我找到了伊儿的坐位,然后与她身边的人更换了门票。因为我自己的门票是前排的关系,对方很高兴的与我进行了交换。
然后,我们坐下看着陆陆续续进场的人群等待着演出的开始。
路途上已经和伊儿解释过来这里的原因和目的,所以伊儿很乖巧地吃着刚才买的东西,安静地陪着我等待着。
过了不久,演出开始了。我所在的位置离舞台还是比较远的,不过基本还是能看清舞台上的人。
《天鹅湖》的剧本我曾经在课本上看过,描写的是一个在选妃前期的王子,偶尔看到天空中的天鹅而追逐出去,然后在天鹅湖与被施了诅咒变成天鹅的美丽公主相遇。接着公主与王子坠入了爱河,王子承诺娶天鹅的公主。可是魔王却对这件事很愤怒,所以在不久王子的选妃典礼上,魔王伪装的使臣带着他的女儿欧黛尔突然出现。欧黛尔同样是一只天鹅,可是却是黑色的天鹅。王子被酷似公主的欧黛尔诱惑,误认为欧黛尔就是公主。然后在王子接过王后的信物并交给欧黛尔时,公主在窗户出现。这时的王子才明白自己被欺骗了。为了挽回自己的错误和得到公主的原谅,王子飞奔向天鹅湖,然后在经过众多魔王的阻挠后终于来到了天鹅湖,并且最终得到了公主的原谅。最后王子打败了再次出现的魔王,公主也被解除了诅咒。从此王子与公主过上了美好的生活,可喜可贺。
这个舞剧的故事就是这样,所有的舞蹈都是芭蕾舞,就是那种纯粹用脚尖站立的舞蹈。艺术方面我大概没什么天赋,所以并没有抱多大的兴趣。只是媛的请求不好拒绝才来看的。对着缓缓拉起的帷幕,我稍微打了个哈欠。
在我哈欠打了一半的情况下,我突然坐直了身体,不可置信的看着舞台上的人。
与我有着一样表情的观众不在少数,因为那位正在与王后交流的王子,正是我的学姐大人。
上帝!她到底想干什么?
芭蕾舞的服装是非常紧身的舞蹈服,学姐的身材居然没有出现太多纰漏。不知道她怎么办到的,反正看起来真的如男子一般。头发倒是没刻意隐藏起来,而是束了起来,反而更显得英姿飒爽。可是,那张面容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所以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而且场中还有不少她的追慕者,自然很轻易地认出了她。
舞台上的演员还在继续表演,台下的观众却已经开始低声议论。
我则是有点头疼,不忍再看下去。
"那个人是女的吧?我记得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应该是男生才对吧?"伊儿向我询问。
"……"
我该怎么回答?一个白痴女人做出了这样前无古人的尝试?
"伊儿,你就当作这个是你没看过的东西吧。"
我最后只能给出她这样的回答。
因为子欣的出现,让我对这部特别的天鹅湖稍微提起了兴趣。就结果而言还真是意外到让人想要发狂。
原本应该在序幕上演的、魔王将公主变成天鹅的剧情,却放到了第二幕。看着伴着优雅舞步缓缓登场的公主,也就是媛,我由衷觉得她十分美丽。她似乎格外契合这位温柔善良的公主角色。最让我动容的,是她敢于在众多观众面前登台表演的勇气。我从前从未了解过她的这一面。平日里十分腼腆的媛,起舞时却丝毫没有局促与生硬。她的舞姿流畅又优美,仿佛天生便是为舞蹈而生。也难怪有这么多观众慕名前来观看。
然后接下来的剧情却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魔王将要对公主施加诅咒的时候,王子出现了,并且一眼就爱上了公主。为了保护公主,王子开始了与魔王的战斗。然后魔王的使臣还有欧黛尔全都乱斗在一起。最后王子将魔王打败后向公主求婚,公主当然是接受了保护自己的王子。
大概这个就是所谓的子欣版天鹅湖吧?真是让人无语啊,整个剧情居然只有两幕,而且还是乱七八糟的。
可是,到这里剧情我还能接受。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全场的观众差点集体惊呼出声!
得到公主同意的王子,突然抱住公主,深深的将头埋向公主的双唇。
……
我从没听说过天鹅湖里还有接吻镜头啊?
舞台上那一幕又怪又美,全场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王子即将吻上公主的那一刻,连呼吸都忘了。
可就在嘴唇快要碰到的瞬间,幕布"唰"地落了下来,把所有期待都拦在了里面。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惋惜的叹气声,我却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我的学姐大人,真的什么离谱事都敢做啊,差点把我魂都吓飞了。
我拉着还一脸兴奋的伊儿,跟着议论纷纷的人群走出报告厅。校庆的热闹还在继续,伊儿的兴致一点没减,拉着我在各个摊位和展台之间跑来跑去。
直到我看见两个怎么看都不该走在一起的人,并肩出现在不远处。
是子欣和蒂塔。
蒂塔满脸写着不爽,眉头皱得紧紧的;子欣却笑得一脸灿烂,还沉浸在刚才演出的得意里。
"阳!刚才的演出你看了吗?"学姐一看见我就冲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
我只能点点头。
"怎么样,是不是超新颖?"她一脸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等着我夸她。
"与其说新颖,不如说离谱吧,全场大半人都快被你吓窒息了。"我无奈地回忆着刚才的场面。
"嗯~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学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
"学姐,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跟戏剧社的学弟们稍微商量了一下,他们就同意让我上台啦。我会跳的舞步不多,就顺手把剧本改了改。那些学弟都很乖的。"学姐说得轻描淡写。
我几乎能想象出那些学弟被她半威胁半哄骗、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默默在心里同情了他们一波。
"咦?"在沉醉完自己的壮举后,学姐终于注意到了我身边的女孩,眼睛一下子亮了,"哇!好可爱!"
她立刻蹲下去,一把把伊儿抱进怀里,捏捏脸、揉揉头发,开始肆意地把玩。
学姐!那不是你的玩具!
"余阳,余阳!这孩子是谁啊?"学姐兴奋地转头问我。
"昨天打电话跟你说过的,那个迷路的小孩。"
"就是她呀?"学姐随口应了一声,目光又黏在伊儿身上,抱得更紧了。伊儿被勒得有点难受,小脸微微皱着。
我没再接话,视线不自觉落在蒂塔身上。
和一脸痴迷的学姐完全不同,蒂塔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伊儿,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警惕,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凝重。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下一秒,蒂塔像是下定了决心,脸色一沉,径直朝我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跟我过来,有话跟你说。"
我被她不由分说地拉到旁边一棵安静的树下,她才转过身,神色严肃得吓人。
"那个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蒂塔的语气冷得像冰,我也不自觉绷紧了神经。
"昨天在路上碰到的,她迷路了,名字叫伊儿。我送她回家,昨晚就在她家留宿了一晚。"
"我问的不是这个。"蒂塔打断我,眼神锐利,"我是问,她是什么?"
"啊?"我彻底愣住了,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算了,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蒂塔冷冷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那么我警告你,不要再靠近那个孩子。"
"为什么?"我下意识反问。
"因为她不是普通人类。我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但她身上有一股不属于人的气息,很危险。"
我一时说不出话。
"总之,那个孩子很危险,以后不准再接近她。"蒂塔又重复了一遍警告。
我回头看向不远处,伊儿正被学姐抱着,怯生生地朝我这边望。
"我做不到。"我轻声却坚定地回答。
蒂塔的脸色更冷了。
"是吗?这么爱多管闲事,你迟早会后悔的。"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只留下一道冰冷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心里莫名发沉。
而后来发生的一切都证明,蒂塔没有说错。
此刻的我,跪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满心都是迟来的、撕心裂肺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