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飘摇,而天上的光束愈来愈亮,端木屿甚至能看到光线那时不时的微小的抖动。
快到了……
此刻,风雪似乎也小了点,几个黑色的身影在灰白的世界中格外显眼。
乌萨斯感染者纠察队……
端木屿加快了步伐,握紧了手中的刀刃。
……
“怎么样!没什么事吧!”虽然几人都不怎么喜欢“拉里莎”,但是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没事。”少女衣物破口上的血液早已被寒风凝固,低温让她失去了对伤口的知觉。或许是伤口早已在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愈合,或许是得益于瓦伊凡相对强大的体质,她还能继续走动。
“走吧。”乌萨斯人带着几丝不耐烦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们让开了一条路,让端木屿进入队伍的中间。
骏鹰少女低着头,身体似乎在微微颤动,一米五的身高甚至比端木屿还矮了半个头。
“安娜·伊凡诺芙娜·索洛维耶娃,是吗?”轻柔却冰冷的女性嗓音响起,端木屿贴近小骏鹰的耳尖,低声说道。
“是,老爷。”几乎是同一时间,小骏鹰的脖子一缩,软糯的声音随之响起。
一旁的几个乌萨斯人显然注意到了异常,但是并没有起疑心,毕竟“拉里莎”原本可是一个优雅的疯子,在麻木而残忍的纠察队中是不折不扣的异类。
“呵,我期待你的表现。”端木屿思索片刻,决定找个机会以她为切入口,毕竟她的身份这么特殊,也是二游界最吃香的白毛,保不齐是什么实装的干员呢?想着,尾巴也不自觉的晃动起来。
她要做什么,难道我的不对劲被发现了?应该不可能的才对啊……该死的乌萨斯,该死的瓦伊凡杂碎……骏鹰少女在心里将感染者纠察队的几位千刀万剐,左肩处的源石结晶因为爆发性的使用源石技艺而隐隐作痛,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懦弱无能的样子——她已经装了三年,不差这么点时间。
一行人在风雪中前行,向着屹立在冻土上的,乌萨斯数万座黑色的囚笼中的之一前行。
……
是夜,深了。
乌萨斯北部,113号矿场,守军宿舍区……
端木屿躺在冰冷的床上,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沾着几丝血迹的绷带缠绕着她那相对于别的瓦伊凡超人来说娇小的身躯。她的体温试图温暖被窝,但是并没有成功,对于伟大的帝皇和他永远忠诚的贵族们,卑微的矿工和驻军可不需要暖气与火炉这种东西。这可是为了帝国,即使是皇帝来了这里也要吃烤土豆,被军警殴打。
这里的人对那只小骏鹰看管的很严格,她并没有找到机会与她交谈,只能看到她的眼睛,那对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火星。
身体倒在床上,可那个来自十八岁少年的灵魂依然留在浴室。淡金色的长发披散,灰色的瞳孔中闪烁着辉光,就是胸口……即使解开束胸了也只能做到比黍姐略胜一筹的水准……虽然但是,我真好看。轻便的睡衣已经换装在身上,一天的疲惫终于席卷了她,将她击倒,眼皮不知什么时候合上了,少女在异世界陷入了第一次沉眠。
翌日……
“唔……”端木屿捂着自己的脑袋坐起,她打量着四周的砖石,雪大抵是停了,清晨的光透过一小块权当是窗户的小玻璃射入,丁达尔效应赋予了它形状,少许飞扬的灰尘勾勒出了光与影的边界。
该干活了。
……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若是有人见过他们的全力冲锋,或许会将其描述为移动的城墙,而现在,他们中的一员正单膝跪地,汇报情况。
“大尉,我们的侦查找到了新的矿场。”
“侦查兵力部署,尤其是关于感染者矿工关押区域的。”
“是。”
待到身着重甲的士兵离开,那位被称作大尉的人站起,宛如一座小山一样的体型瞬间展开。
“又来了……”
……
黑色的军靴踏在混凝土地面上,尾巴无力的在地上拖行。少女淡灰色的眼眸中难掩疲态,显然是还无法适应这梆硬的床板和尾巴带来的不便,不知为何,此刻的端木屿脑袋中冒出了豌豆公主的童话故事。连处境都有共同之处,还真是有些地狱呢……
“早上好,德米特里耶芙娜。”高大的乌萨斯壮汉点头示意。
“早上好,伊万诺夫。”端木屿也点了点头,和“教室”门口的守军打过招呼后,少女径直踏入了“教室”。
“早上好,同学们。”端木屿露出了“拉里莎”一如既往的甜腻笑容,淡灰色的眼睛扫视一圈。
可恶……他们这才几岁!该死的乌萨斯……看样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一岁,最小的甚至可能只有七岁!竟然被丢到这种连吃饱穿暖都是问题的地方!
端木屿闭上了眼睛,试图将这些孩子看她的眼神从记忆里抹去。在这里的孩子大多数是年纪尚小且要么被家人抛弃的,要么不知情的,他们被乌萨斯定义为“可驯化的”……明明“拉里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刽子手,他们看向这具躯体的目光竟然饱含着依赖?荒唐!荒唐!!端木屿内心燃烧着对这个腐朽糜烂的国家的怒火。
再度睁眼,她却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眼神。脏兮兮的白兔子蜷缩在角落,浓浓的黑眼圈裹在失去亮光的,与她很像的淡灰色眼眸四周。女孩低着头,白色的耳朵垂下,与长发一齐披散,虽然她的眼睛被刘海遮住了大半,但是端木屿依然能够看出其中不一样的地方,那是和小骏鹰一样的火星。
她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就让作为火种的我,先从点燃她开始吧。
“同学们,我今天有些事情,不能接着教你们知识啦~”端木屿在自己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
“好吧……”
“那老师忙完之后一定要记得回来找我们哦。”
听着孩童们天真无邪的话语,端木屿鼻子一酸,尾巴甩动的速度略微加快,但是她很快的将情绪控制住,眼神一凝,深灰色的瞳孔套住了那只白兔子。“嗯嗯,好哦……”她停顿了一会,从自己的记忆中搜索出白兔子的名字,轻轻道。
“叶莲娜是吗,跟我走,我……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