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周四下午】
【地点:市第二高级中学,高二(2)班教室】
下午四节课结束,周老师没有拖太久。
他站在讲台上,拿着一叠作业清单。
“今天发的英语卷、物理讲义、数学小练习,别塞桌肚里当传家宝。”
底下有人小声哀嚎。
周老师敲了敲讲台:“嚎什么?这三张加起来还没你们抽屉的小说一章长。”
有人笑。
周老师又说:“陆昼眠请假。池夜清,你坐她旁边,把今天发的卷子给她收一下。她明天来就给她,明天不来再说。”
池夜清站起来:“好。”
“还有。”周老师把保温杯拿起来,“艺术节那个,今天先不排。人都不齐,排什么排。节目可以搞,学习不能丢。谁借排练名义晚自习乱晃,我就让他来办公室给我讲讲。”
体育委员在后门口小声:“这比演贾母还恐怖。”
文艺委员小声:“你先放过贾母吧。”
周老师看过去:“你们俩聊得挺开心?”
两个人同时低头。
教室里又笑了一下。
周老师端着保温杯走了。
他一走,教室里立刻散开。
有人去食堂,有人留下值日,有人抓紧最后几分钟补作业。
文艺委员抱着剧本从前门路过,嘴里嘀咕:“贾母没定,服装没定,唉,我的人生也没定啊。”
体育委员从后面跟上:“我说真的,我可以演贾母。”
文艺委员头也不回:“你不可以。”
“为什么不给我机会?”
“bro你这个样子,唉。。。。”
班里笑了两声,很快又各忙各的。
大多数人并不太在意艺术节。
不参与的人,顶多到时候鼓个掌。
眼下更要命的还是作业、默写、晚自习和周五的假期作业。
池夜清把陆昼眠桌上的东西整理出来。
英语卷,数学小练习,物理讲义,今天语文课的阅读材料。
还有陈栀那颗薄荷糖。
她把糖也放进了透明文件袋里。
陈栀趴在后桌,看着前面那张空椅子看了半天,忽然说:“要不晚上去看看她?”
梁恬正在整理卷子:“你确定她会开门?”
陈栀卡住:“不确定。”
“那你去干吗?去那么多次了。”
“我担心啊。”陈栀把脸贴在胳膊上,“她一个人在家。昨天那样,今天不来,肯定在家里窝着。”
梁恬:“还有煤球。”
“猫又不会说人话。”
“陆昼眠可能更想听猫说话。”
陈栀抬头瞪她:“你这个家伙有时候很残忍。”
梁恬没反驳。
陈栀想了想,又说:“我们俩去的话,她会不会从猫眼看一眼,然后装自己不在家?”
梁恬:“会。”
“你别这么快。”
“她会。”
陈栀瘫回去:“那怎么办。”
正好苏茉抱着一摞默写纸从讲台边下来。
陈栀立刻抬手:“苏茉,救命。”
苏茉脚步一停,警觉地看她:“你每次这么叫我,都没好事。”
“今晚你有空吗?”
“先说干嘛。”
“去看看昼眠呗。”陈栀双手合十,“你跟她最近不是聊得挺好吗?你去她可能不那么想关门。”
苏茉看了一眼陆昼眠的空座位,有点犹豫。
“我今晚真不行。”
巴拉巴拉一顿解释。
陈栀:“你怎么这么忙。”
苏茉叹气:“没办法。”
梁恬说:“嗯。。。嗯!那池夜清呢?”
苏茉抬头。
池夜清正在陆昼眠座位旁边收卷子。
文件角对得很齐,最外面露着那颗浅蓝色的糖。
苏茉喊:“夜清。”
池夜清抬头:“怎么了?”
“过来一下。”
池夜清拿着文件袋走过来。
陈栀小声对梁恬说:“她一过来,我就感觉要被训话。”
梁恬:“那你坐直点。”
池夜清听见了,看了陈栀一眼:“何意味,我又不查你作业。”
陈栀立刻松了口气:“那好啊,那我可以呼吸了。”
苏茉把事情简单说了:“她们想晚上去看看昼眠,但又怕去的人太多。你不是要给她带作业吗?”
池夜清低头看了眼文件袋。
“那。。。”
“我去?”
陈栀挠挠脸:“也不是非得你去。主要是你现在是她同桌,送作业比较说得过去。”
梁恬:“一个人去,我们三个去是堵门。”
苏茉点头:“而且你别干别的事情,就送卷子。她要是不想见人,你放门口就行。”
陈栀立刻补:“对,别说什么‘大家都担心你’。她听见这句,估计门缝都不想开。”
梁恬:“也别站门口太久。”
陈栀:“更别坐门口。”
池夜清手指顿了一下。
池夜清:。。。
苏茉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池夜清把文件袋换到另一只手,“我先发消息问她。”
陈栀小声:“她不一定会回哦。”
池夜清:“那我就不敲门。”
“她不回,我就放门口。”
梁恬点点头:“这个可以。”
苏茉看了眼时间:“那就这么办吧。别太晚。你也别吓她。”
陈栀:“还有,别讲道理。”
池夜清看她。
陈栀硬着头皮说:“就。。。你问她昨天为什么那样。她肯定又说没事,然后把门关上。”
梁恬慢悠悠接:“建议和煤球聊天。”
苏茉没忍住笑了一下:“你们这建议怎么听着这么怪。”
陈栀:“但很有用。”
池夜清看着她们,过了两秒,点开QQ。
聊天框里还停在陆昼眠上次很短的回复。
她打字:
“今天的卷子和作业在我这里。晚自习后给你送过去。”
停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
“你不想开门也没关系,我放门口就走。”
她看了两秒,按下发送。
消息跳出去。
没有回复。
陈栀探头:“回了吗?”
池夜清把手机屏幕按灭:“没有。”
“这么快当然没有。”梁恬说。
陈栀:“我就问问。”
苏茉抱着默写纸往外走:“我去办公室了。你们记得吃饭。还有,文艺委员要是再来问贾母,就让他找周老师。”
陈栀:“周老师会让体育委员挑战数学及格。”
梁恬:“比演贾母难。”
陈栀笑得趴在桌上。
池夜清没有跟着笑太久。
她把文件袋放进书包最外层,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把那颗蓝色糖往里面塞深了一点,免得掉出来。
陆昼眠的座位空空的。
水杯还在。
里面那点水早就凉了。
池夜清看了一眼,伸手把杯盖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