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的时候，林鹿溪在座位上多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课本塞进书包，动作很慢。想着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再离开。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她起身刚准备离开。
“林鹿溪。”
林鹿溪连忙停下了脚步。
沈令仪还坐在座位上，眼神平静地看着林鹿溪，手指在桌面上敲着。
“过来。”
林鹿溪只好走过去。
沈令仪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纸袋，放在桌上。袋口用银色贴纸封着。
“给你的。”
林鹿溪没有接。她看着那个纸袋，手指攥着书包背带。
“……这是什么。”
“自己看。”
林鹿溪拿起纸袋，捏住贴纸一角，然后揭开来朝里面看了看。里面是一个手机盒。白色的，没有拆封。盒面上的标志她认识。记忆里满福楼孙老板的女儿去年买过一部，孙老板念叨了半个月，说一个手机她得累死累活干好久。
随后她把纸袋合上，放回桌面。
“我不能拿。”
沈令仪的手指停了。
“为什么。”
“太贵了。”
林鹿溪的声音很小。
“我不能收这么贵的东西。”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走廊里最后几个学生的脚步声也远了。
沈令仪站起来。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她没有拿纸袋，而是走到林鹿溪面前，距离很近。林鹿溪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壁。瓷砖冰凉。
沈令仪没有伸手。她只是站在那里，偏了偏头。然后凑到林鹿溪耳边。
“你要是没有手机，我怎么在晚上找你。”
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吐在林鹿溪的耳朵上。
林鹿溪的耳朵立马红了起来。从耳尖蔓延到脸颊，蔓延到脖子。她伸手推在沈令仪的肩膀上，把两人撑开一段距离。她的手臂都在发抖。
“你！你.....”
她深吸一口气。
“说话就说话，不要凑到耳朵边上。”
沈令仪低头看了看撑在自己肩膀上的两只手，然后抬起眼，看着林鹿溪。
“那你放开我。”
林鹿溪连忙缩回手。
沈令仪没有继续靠近。她靠在旁边的课桌边缘，然后淡淡地说道。
“手机是新的。号码也是新的。只有我知道那个号码。你原来的手机不是不怎么好吗？”
林鹿溪的手指收紧，沈令仪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联络用的。”
沈令仪的语气很平淡。
“假扮女朋友，连手机都没有，怎么假扮。老头子要是哪天晚上想跟你说话，我拿什么给他。”
林鹿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原来的还能用。”
“嗯。那这个当备用。”
沈令仪拿起纸袋，抬起手举在林鹿溪眼前。
“里面存了我的号码。第一个联系人。”
林鹿溪低着头。她应该再拒绝一次，应该把纸袋推回去。但她张了张嘴，说出口的却是....
“……多少钱。”
沈令仪看了她一眼。
“不贵。”
“多少钱。”
“把你卖了估计够了。”
林鹿溪被吓的抬起头。沈令仪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逗你的。别人送的。我没花钱。”
林鹿溪知道她在说谎。这么贵的手机不可能是别人随便送的。但她没有拆穿。
她接过纸袋然后跟沈令仪道谢。
“……谢谢。”
声音很轻。
沈令仪没有回答。她从林鹿溪身边走过，拿起自己的课本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晚上我会发消息。”
随后她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走廊里。
林鹿溪站在空教室里，抱着纸袋。夕阳把课桌染成橘红色。她站了一会儿，把纸袋放进书包，用布条系住拉链头。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梧桐树的影子盖住了整条跑道。
林鹿溪站在原地，晚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耳朵还是烫的。她把手收回来，往樟树街走去。
回到出租屋，她把书包放在折叠椅上，拿出纸袋。放在折叠桌上。
窗外的暮色沉下去。对面楼的窗户亮起来。楼上在炒菜，油烟味顺着窗户缝飘了进来。
林鹿溪拆开手机的包装盒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不得不说这手机贵也有贵的道理，看着就一股高级感。上辈子林鹿溪都没有过这么贵的手机。
打开手机之后就在联系人当中看见了沈令仪的名字，然后林鹿溪把自己旧手机的信息都导入到新手机里面。
都搞完之后林鹿溪翻开课本，开始写作业。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写到第三道题的时候，她停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耳朵。
感觉还是烫的。
窗外，樟树街的夜色漫上来。
十点零三分。
桌子上的手机传来一声短促的震动。
林鹿溪的笔停住了。她看着手机，看了几秒。然后放下笔把手机打开。
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校门口。”
发送者：沈令仪。
林鹿溪咬了咬嘴唇。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然后打字。
“……知道了。”
林鹿溪把手机放回桌上。
她把作业写完，关了台灯，在床上躺了下来。
黑暗中，林鹿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难道不算包养吗？”
沉闷的声音从枕头中传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