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完成的第一天，我决定做一件所有穿越者都会做的事——研究金手指。
“啾？”
布丁站在书桌上，歪着花苞看我。它大概不明白为什么今天早上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温室，而是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像入定了似的。
“别吵，我在算账。”
“啾。”
它安静了。胖脚丫在桌面上踩了两下，一屁股坐下来，花苞对着我，一动不动。像一只淡奶黄色的、圆滚滚的小摆件。
我沉入意识深处。
源点：52点。
自然凝聚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昨天我在卧室待了一整天，大概凝聚了5点。温室好一些，能有7到8点。我查过这个世界的资料——青禾市属于灵气浓度中等的区域，自然保护区边缘能到15点左右，再往深处走会更高。但不管怎样，光靠自然凝聚，一个月也就两三百点。
真正的大头是超凡物资转化。1级材料3到5点一份，2级材料15到30点，3级材料50到100点——等级越高，转化量越大。但材料要钱。1级材料便宜，锋锐草一斤八十块。2级材料就跳到几百上千了。说白了：源点就是用钱堆出来的。自然凝聚那点，只能算低保。
源点的用途有三项。强化技能熟练度、提升天赋上限、购买技能种子配方。
技能种子配方商城。这是三天前觉醒源点时就一起出现的东西。我意识触碰到起源球虚影下方那个小小的图标。
界面展开。
商城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分类孤零零地挂着：草系·低阶。下面列着好几个配方——
攻击类：飞叶快刀，120源点。材料：锋锐草×3，灵泉水×1，草系精华×1。
防御类：藤甲，80源点。材料：铁木树皮×2，灵泉水×1，草系精华×1。
恢复类：扎根，100源点。材料：地脉根须×2，灵泉水×1，草系精华×1。
控制类：催眠粉，180源点。材料：梦魇花粉×2，灵泉水×1，夜光苔×1。
四个技能，配方加起来480源点。再加上天赋第一次提升要100源点，总共580点。按温室每天七八点的自然凝聚速度，要攒两个多月。太慢了。必须靠超凡物资转化加速。
更多分类——火系、水系、电系——全是灰色的，标注着：需亲眼见识对应系别的技能方可解锁。高阶、超阶、传说级的分类也亮着，但里面空空荡荡，标注着：亲眼见过的任何技能，均可解锁对应配方。
我睁开眼，看向布丁。
布丁正用两片叶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自己的花苞。左边擦擦，右边擦擦。发现我在看它，叶子“嗖”地抬起来捂住脸，花苞往下一缩，整只往后仰了仰。
“啾。”
“……我没笑你。”
叶子放下来一条缝。深绿色的小眼睛从缝隙里偷偷看我，确认我真的没笑，才慢慢放下叶子。
“我在想，是先给你提技能熟练度，还是先攒源点买配方。”
“啾？”
布丁歪了歪花苞。它听不懂，但它知道我在跟它说话，所以很认真地回应了——用一声充满疑问的“啾”。
我伸手揉了揉它的花苞边缘。布丁的叶子放下来，整只往我手心里蹭了蹭。
“先提技能吧。配方要攒源点，你现在唯一的攻击技能藤蔓抽击才入门级，先提到熟练，至少让你有点战斗力。”
我重新闭上眼，意识触碰到布丁的信息面板。
【名称】：布丁
【属性】：草
【种族等级】：低等凡阶
【种族天赋】：光合作用（普通级）——在有光照的环境中，缓慢恢复体力。
【技能】：藤蔓抽击（入门）
技能：藤蔓抽击（入门）。消耗10源点，提升至熟练级。
一股温热的流动感从体内涌出，顺着契约链接传递过去。10点源点扣除，剩余42点。
布丁猛地站起来。
“啾？！”
它的两片叶子不受控制地舒展开——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宽、更厚实，藤蔓从叶片基部延伸出来，粗了整整一圈，颜色从嫩绿变成深绿。布丁低头看着自己的叶子，又看了看藤蔓，深绿色的小眼睛瞪得溜圆。
“啾？啾啾啾？”
它显然被自己吓到了，藤蔓乱甩——啪地抽在台灯上，台灯晃了晃。啪地抽在笔筒上，笔筒倒了。啪地抽向我——
我一把抓住藤蔓。
布丁愣住了。花苞对着我，又对着被我握住的藤蔓，来回看了两遍。
“啾……”
它小心翼翼往回抽了抽藤蔓。没抽动。又抽了抽。还是没动。
两片叶子慢慢抬起来，捂住脸。
“没事。”我松开手，“是你变强了。威力大概翻了一倍。”
布丁从叶子缝里偷偷看我。见我没有生气，叶子慢慢放下来。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藤蔓，试探性地往空中挥了一下——“啪”，一声清脆的空响。
“啾！”
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它又挥了好几下，啪啪啪抽得空气直响，两只胖脚丫在原地蹦跶。
“行了行了，别抽了。台灯都快让你抽灭了。”
“啾。”它乖乖收起藤蔓，胖脚丫踩了踩桌面，一屁股坐下来。花苞微微仰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揉了揉它的花苞。“还剩下42点。得想办法搞钱。”
“啾？”
布丁歪着花苞。它不知道“钱”是什么，但它知道我在发愁，所以伸出叶子，轻轻搭在我手背上。
很轻。轻得像怕打扰我。就那么搭着。
“……算了，先不想。去温室，那边灵气浓度高。顺便翻翻仓库里有没有能用的材料。”
“啾。”
推开温室门的瞬间，泥土和植物的气味扑面而来。源点凝聚的速度提了一小截。父亲蹲在最里排的花架前面换盆，听到开门声，没抬头。
“今天起得早。”
“嗯。想让布丁在温室里多待一会儿。”
父亲没说话。他把手里的兰草换完盆，站起来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又移到布丁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它的藤蔓比昨天粗了。”
我心跳漏了半拍。
父亲走过来，伸出一根手指。布丁立刻张开两片叶子——要抱。父亲没抱它，只是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布丁的叶片边缘。眼睛微微眯起，像在测量什么。
“比昨天厚了大概两成。”父亲收回手，看着我。“技能熟练度提升了？藤蔓抽击，昨天还是入门，今天至少是熟练级。你做了什么？”
温室里只有自动喷淋系统的水滴声。布丁站在我肩头，花苞看看父亲，又看看我。
“啾……”
沉默了几秒，我开口了。
“爸。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把源点的事说了。自然凝聚、超凡物资转化、强化技能熟练度、提升天赋上限。技能种子配方的事也说了——配方商城、亲眼见过的技能都能解锁、不限种族不限本系百分百学会。
说完之后，温室里安静了很久。自动喷淋系统停了，只剩水滴从叶片上滑落的声音。
父亲靠在花架边上，双手抱胸。他的眉头先是皱起来，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眼神从我脸上移到布丁身上，又移回来。
“第二御兽天赋。”他说。
我愣了一下。
“历史上出过这种人。一个人觉醒两种御兽天赋，概率很低，但不是没有。”父亲看着我，目光定了下来。“你的第一个天赋是灵魂承载力，D级。第二个就是这个——源点。”
他用了自己的方式理解了这件事。
“你妈知道吗？”
“还没说。”
“那今晚吃饭的时候，一起说。”
“爸，你……不觉得我在胡说？”
父亲看了我一眼，眼角细密的纹路舒展了一点。“你从小到大，没撒过谎。藤蔓摆在那儿，我看得见。你妈那边，你自己说。”
晚饭的时候，我把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
母亲听完，筷子悬在半空，不动了。她先看了看布丁，又看了看我，眼睛慢慢睁大。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布丁蹲在桌上，被母亲看得缩了缩花苞，两片叶子抬起来捂住脸。
“啾……”
“第二御兽天赋。”母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比平时轻。她转头看向父亲。父亲点了一下头。
母亲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和布丁紧张时一模一样。筷子搁回碗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所以你爸年轻时候拼了命想觉醒第二天赋，没觉醒成。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父亲咳了一声。
母亲没理他，眼睛亮亮地看着我。“所以你现在需要钱买材料。”
“……对。”
“要多少？”
“初期大概几千块。以后可能要更多。”
母亲伸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我手机震了——银行到账提醒：5000元。备注：培育经费。
“以后每月多加两千。”母亲把手机揣回口袋，眼睛弯起来。“不够再说。”
“妈——”
“你爸年轻的时候，为了给一盆变异兰草配营养液，把家里积蓄花了一半。”母亲夹了块红烧肉放进我碗里。“后来那盆兰草拿了省赛金奖，钱赚回来了。御兽师这条路，本来就不是省钱的路。你既然有方向，就去做。”
父亲在旁边嗯了一声。他夹菜的筷子没停，嘴角有一点点往上。
我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没说话。布丁伸出叶子，轻轻碰了碰我握筷子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