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菲斯转身跑进了黑暗的小巷,黑发一甩,消失在阴影中。
洛伊想追上去,但双腿酸软得像灌了铅。在海上漂了那么久,体力早就透支了。她靠在墙上,气喘吁吁。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洛伊开始不安。阿波菲斯一个人跑去搞什么“和肉有关的生意”,这措辞怎么想怎么可疑。
皮肉?生意?
一个活了五百年的恶魔,对“生意”的理解是什么?
出卖某样东西,去换取什么。
洛伊的脸慢慢红了。
不,不可能。阿波菲斯虽然行为怪异,不至于出卖贞……
但恶魔的道德观和人类不同。对她来说,只要能达成目的,什么手段都可以尝试……
洛伊的脑补开始失控。
就在这时——
奇妙的感觉,沿着感官共享传递过来。
温热的触感从背后传来,像是有东西从后面抱住了她。
然后,口腔里传来奇怪的感觉,还多了一股难闻的腥味。
咸的,黏的,在海风里格外明显。
“哕……,呸呸呸呸……什么味道……”洛伊一阵干呕。
她的大脑当机了零点五秒。
阿波菲斯……肉铺的生意、被搂住、嘴里有腥味。
“呃……”洛伊感觉脚下一阵瘙痒,坐在了地上,“脚底,好奇怪的触感。”
洛伊赶忙脱掉鞋子,白皙的jiojio没有任何异常,但奇怪的触感还在加剧。
黏糊糊的,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冰凉,滑腻。
黄色废料开始从脑海深处往外涌。
“快住手啊!这是底线,绝对不可以!”
洛伊彻底崩溃,冲着码头的方向疯跑。
“不!绝对不能让阿波菲斯做这种事情!”
她绝望地尖叫。
“喂喂喂,你在鬼叫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是从背后,是从侧面的海岸。
洛伊猛地转头。
阿波菲斯正从水里爬上岸,她像只小猫一样,抖了抖身上的水。
她手里拖着一条比她整个人还大的鱿鱼。一根鱿鱼须绕过肩膀,被她叼在嘴里。另一根,缠在了她光溜溜的小腿上。
她看着洛伊满面潮红的模样,歪了歪头。
“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洛伊看了看阿波菲斯,见她嘴里叼着鱿鱼须,脚上缠着鱿鱼须。
嘴里的腥味。
脚上的奇怪触感。
这下都解释得通了。
“这是……”她声音发抖。
“和肉有关的生意啊。”阿波菲斯吐掉嘴里叼着的鱿鱼须,表情淡然,“港口抓的。大不大?”
洛伊感觉眼前一黑。
她蹲下来,捂住脸。
鱼肉生意。
字面意义上的,跟“肉”有关的生意。
“你刚才在想什么?”阿波菲斯凑过来,紫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该不会在想什么奇怪的事吧?”
“没有!”洛伊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绝对没有!”
阿波菲斯笑了。那种恶作剧得逞的、纯粹的、开心的笑。
“走吧。”她拖起鱿鱼,“找个地方把这家伙卖了,应该能换点钱。”
洛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她看着阿波菲斯拖着鱿鱼的背影,那条鱿鱼在石板路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搞钱这件事,比她想象中难得多。
而且,这才刚开始,就有了反转。
鱿鱼没卖成。
两人拖着那条巨鱿鱼走到夜市,还没来得及开口吆喝,一个穿围裙的中年男人就从旁边冲了过来。
“那是我家的!”
男人满脸通红,指着阿波菲斯手里的鱿鱼:“你偷了我的鱿鱼!”
“哈?这明明是我下水抓的!”阿波菲斯抱紧了鱿鱼,像只护食的小猫。
“那只鱿鱼是我养的,左眼上还有我留下的疤痕。”男人理直气壮,指着大鱿鱼的右眼。
那鱿鱼的右眼上,确实有伤疤。
洛伊一看情况不妙,立刻拉着阿波菲斯鞠躬道歉。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这是有人养的。我们愿意赔偿。”
男人叫马里奥,是港口附近的管道工,兼职魔物养殖。
他解释说,这种鱿鱼不是普通海产,是人工培育的食用魔物,每条都值五个银币。
五个银币。
洛伊和阿波菲斯翻遍了所有口袋,凑出了三个银币和十七个铜板。
“差两个银币。”马里奥叉着腰,“差一分钱都不行。”
最后,她们不得不拿东西抵债。洛伊不舍地放下了,船长赞助的外套。阿波菲斯则留下了鞋子,因为她本来就穿不惯这玩意。
马里奥拿着钱和衣物鞋子走了,留下两个身无分文的萝莉蹲在路边。
财政彻底赤字。
“都怪你。”洛伊说。
“怪我?”阿波菲斯不满,“我有什么错?”
“它是在养殖区。”
“我怎么知道?”
洛伊叹了口气,不想再争了。她蹲在巷子里,看着头顶狭窄的天空发呆。
身无分文,没有住处,没有食物,还少了一件保暖的外套。
明天怎么办?
她正想着,阿波菲斯忽然消失了。
等洛伊反应过来的时候,阿波菲斯已经用阴影重新编织了一身行头。
黑色的贴身衣物,长发被整齐地扎起,脸上还蒙着一块黑纱。
夜行服。
她手里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洛伊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偷的?”
“借的。”阿波菲斯把钱袋往上一抛,接住,“暂借,但不还。”
“阿波菲斯!”
“怎么了?”
洛伊站起来,怒视着她:“偷盗是不道德的。不管你从前在深渊怎么样,在人类的世界里,这是犯罪。”
阿波菲斯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
“我看过你们人类的书。”语气像在引用学术文献,“财富会慢慢朝上位者富集。我就是上位者,我只是在帮财富提前找到归宿。”
“那叫偷。非法占有他人财物,这是盗窃罪。”
“这叫资源重新分配。”阿波菲斯继续嘴硬。
洛伊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想要掐死面前这个恶魔的冲动。
“把钱还回去。”
“不还。”
“阿波菲斯!”
“嘘。”阿波菲斯忽然竖起食指,耳朵动了动。
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叫喊声、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巷子外面有一群暴怒的镇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在今晚,被偷走了钱袋子,都看到一个黑影在飞檐走壁。
“抓贼啊!”
“人往那边跑了!”
“追,别让他跑了!”
火光在街角亮起。一群镇民举着火把和鱼叉,浩浩荡荡地涌上了街。领头的马里奥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