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的场面，让两小只愣在了原地。
“是钱袋子家的人。”阿波菲斯的脸色微变。
她立刻把钱袋往地上一丢，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躲闪地吹起了口哨。
“不是我干的。”
“……”
洛伊捂脸。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比直接承认还明显。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照亮了整条巷子。
洛伊的大脑飞速运转。
被抓到就完了。两个来历不明的外来小孩，一个是刚偷了钱的嫌疑犯，另一个是她的同伙。
被揍一顿赶出城，算轻的。
严重的话，估计会被交给教廷，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她需要一个计划。
“阿波，用阴影做个黑影，从巷子尽头翻出去，把他们引开。”洛伊指向巷子尽头的墙壁。
阿波菲斯点头，照做。这是他唯一一次没有反驳。
“总感觉还差点什么？哦，我知道了。”
洛伊忽然想到了什么，她上前，按住了阿波菲斯的肩膀。
“阿波，忍着点。”
“忍什么……”
阿波露出疑惑的目光，话还没说完，洛伊就抬手，一拳打在她的脸上。
“啊！好疼。”
被揍的没说话，是动手的洛伊先喊出了声。
洛伊忘记了“感官共享”的事情。
剧烈的痛传递到自己的脸上。
感官共享，把阿波菲斯的痛楚放大1.5倍后，完整传给了洛伊。她的眼前一黑，脚步踉跄。
“可恶！圣剑使！”
阿波菲斯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
“你敢打我！”阿波菲斯气冲冲地抬脚，踹向洛伊的小腹。
踹完的一瞬，她却自己先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她也忽略了痛觉共享，她踹洛伊的同时，自己也感受到了1.5倍强度的痛。
两个萝莉几乎同时倒在地上，蜷成一团。
就在这时，镇民们涌进了巷子。
他们看到的画面是：
地上躺着两个被揍的小女孩，一个捂着脸，一个抱着肚子，都在瑟瑟发抖。旁边散落着几个钱袋。巷子尽头，一个黑影正翻墙逃走。
“钱袋在这！”
“小偷往那边跑了！快追！”
领头的马里奥捡起钱袋，带着镇民们绕路，火急火燎地追着黑影去了。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两个“被揍的可怜小孩”完美地融入了背景。没有人怀疑她们。毕竟，谁会觉得两个被打得满地打滚的小萝莉是小偷呢？
阿波菲斯躺在地上，仰望星空。
“肚子好痛。”她说。
“我的脸也好痛。”洛伊躺在她旁边，同样仰望星空。
沉默了三秒。
阿波菲斯问：“这个办法是谁想出来的？”
“我。”
“……下次，你得换一种不痛的方式。”
“没有下次。”洛伊艰难地爬起来，“下次不许再偷了。”
阿波菲斯没有回答。她躺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看着头顶狭窄的天空，忽然说了一句让洛伊火大的话：
“不要，君王有权利征收一切。”
“什么？！”
洛伊坐起来，表情严肃地看着阿波菲斯。
“那是别人的劳动成果！是他们起早贪黑付出了时间和汗水，用劳作换来的收入。你随手拿走，等于掠夺了他们的时间和生计！”
阿波菲斯眨了眨眼，完全不懂这些人类的规矩。
“好吧，你不理解。我慢慢教你。”
作为正直的骑士，洛伊极力平复心态，开始给阿波菲斯讲解“劳苦大众的艰辛和不易”。
洛伊的每一句“辛勤劳作”、“来之不易”、“社会基石”，落到她耳朵里，都渐渐变成了嗡嗡的背景噪音。
像夏天午后的蝉鸣，持续、单调、让人心烦意乱。
她脑子里盘旋的念头是：“好烦……这个圣剑使怎么比深渊里最唠叨的巫妖还能说……耳朵要起茧子了……”
洛伊滔滔不绝地讲了1个小时，终于说到了最后的结语：
“尊重他人的财产，是文明社会的底线。”
阿波菲斯眼神迷离，嘴角挂着涎水。她天然排斥礼数的脑袋，被硬塞进去了一点点知识，正在短路，宕机。
“你听懂了吗？阿波。”洛伊特意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懂，我可以再给你讲一遍。”
“懂了懂了！”她连连点头，动作夸张得像演戏，”我知道了！不能随便拿东西！要尊重别人的……呃……汗水和时间！”
她飞快地重复着洛伊的词汇，只想让这漫长的说教停止。
“所以，”洛伊盯着她，”你不会再去盗窃，对吗？”
阿波菲斯眼神游移了一下，嘴里嘟囔：“……嗯。”
“看着我的眼睛说。”
阿波菲斯不情不愿地，对上洛伊冰蓝色的眸子，那里面的严肃和坚持，让她莫名有点心虚。
“……不会啦！”她提高音量，试图用气势掩盖，”伟大的暗夜君主，怎么会屑于去偷凡人的东西！”
“最好如此。”洛伊叹了口气，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取得的最大成果。
两人缩在巷子尽头，在墙根下找到了一个勉强能遮风的角落。阿波菲斯用阴影撑起一个小小的帐篷，虽然薄得几乎透明，但至少能挡点风。
“困了，我要睡觉。”阿波菲斯钻进帐篷，背对着洛伊，躺下。
洛伊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恶魔的道德观不是一晚上能改变的。
她闭上眼睛，在晚风中渐渐睡去。
半夜，洛伊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
她睁开眼，旁边的位置空了。阿波菲斯的“阴影被子”还在，但人已经不见了。
洛伊坐起来，看了一眼帐篷外面。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街灯的微光。
她又跑了。
洛伊没有犹豫。她爬出帐篷，顺着巷子往外走。
阿波菲斯的阴影在夜间会留下淡淡的痕迹——普通人看不到，但洛伊和阿波菲斯通过感官共享连接了这么久，已经能隐约感知到阴影的残留气息。
那道气息歪歪扭扭地延伸向城东的方向。
洛伊跟了上去。
她穿过两条巷子，拐了三个弯，最后在一栋废弃的建筑旁边停住了脚步。
阿波菲斯蹲在一扇窗户下面，正在用阴影撬锁。
“你在干嘛？”
阿波菲斯的手一抖，差点把窗户捅穿。
她转过头，惊讶地看着身后的洛伊
脸上心虚的表情，仅持续了一秒就消失不见。她脑袋一仰，又摆出了那副君主姿态。
又开始嘴硬了。
“你怎么跟来了？”
“你以为你那点阴影痕迹瞒得过我？”洛伊蹲在她旁边，“这是什么地方？”
阿波菲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坏人的地方。”
“什么？”
“这次偷的是坏人，他们的钱都是不义之财，所以不算盗窃。”
阿波菲斯指了指窗户里面，她把听进去的那1%的知识学以致用。
“啪——”
窗户被撬开，一股伴着腐臭的血腥味，沿着窗户飘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