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的眉头皱了起来。
作为骑士,她警觉地环顾四周,做警戒。
“我就说是坏人吧,”阿波菲斯自豪地指了指窗户下面,“里面的味道不对。血腥味,还有……魔力的臭味。很浓。”
洛伊也感觉到了。
她是圣剑使,虽然现在变成了萝莉,但对魔力气息的感知没有消失。阿波菲斯说的没错,这栋建筑里确实有异常的魔力波动。那种阴暗的、腐败的气息,不像正常的魔法,更像是……黑魔法。
“进去看看。”洛伊说。
阿波菲斯的眼睛亮了一下,用阴影无声地推开了窗户。
两人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地下室。沿着石阶往下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洛伊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
地下室不大,但里面的东西让洛伊的血液几乎凝固。
地上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呈现出暗淡的红色,是用血绘制的。法阵的中心放着几根蜡烛,烛芯上摇曳着黑色的火焰。
法阵旁边,蹲着两副旧铠甲。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废弃的道具。但铠甲的缝隙里,隐约可以看到干涸的血迹。
角落里堆着几根人骨。白森森的,被随意丢在墙角,旁边还有一把带血的锯子。
“邪教的工坊……”
洛伊的手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这并非恐惧,是难以遏制的愤怒。
她是圣剑使。她见过战场,见过死亡,见过恶魔的暴行。但邪教,那些利用禁术残害无辜生命、亵渎死者的人,是她最痛恨的存在。
信奉恶魔的狂信徒。他们用人做祭品,用血执行召唤仪式。是应当送上绞刑台,绞死百遍的恶徒。
“阿波。”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在磨刀,“你认得这是什么吗?”
阿波菲斯扫了一眼法阵和铠甲,歪了歪头。
“转化阵,可以把尸体转化成魔物或者使魔。”
她蹲下来,仔细观察法阵的结构。
“材料很粗糙,但画得很精细,像是大师的作品。”
这转化阵只是雏形,而且被修改过很多次。地上的血迹有新有旧,说明这个工坊已经使用过很多次。
“我要毁了这里。”
洛伊站起来,环顾四周,开始在脑中规划。
地下室只有一个出入口,她们进来的那个楼梯。如果现在有人回来,她们会被堵在里面。
但这也意味着,只要布置得当,这里也可以变成一个陷阱。
“阿波,帮我把那几个油桶搬过来。”
阿波菲斯看着她的眼神,乖乖照做了。
洛伊从魔法手环里取出几瓶炼金药剂,这是她随身携带的应急物资。易燃炼金油、绊线钩、延时引信。
她把炼金油泼在法阵上、铠甲旁边、还有楼梯口。绊线设在入口处,一触即发。延时引信插在油桶上,
一旦触发绊线,引信会在120秒延迟后点燃。
等邪教徒回来,打开门的那一刻,整个地下室将化作一片火海。
“你们罪有应得!”洛伊完成了陷阱布置,提前宣判了邪教徒的死刑。
阿波菲斯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没有插手。当洛伊布置陷阱的时候,她做了另一件事,把整个工坊翻了个底朝天。
“你在干什么?”
“搜刮。”阿波菲斯把钱币和珠宝塞进阴影空间,“这个工坊的东西都是邪教的,是坏人的。所以,我拿坏人的钱不算偷,算缴获。”
洛伊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这些确实是邪教的财物。没收不义之财,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是缴获。
“可这也是不义之财,我们不能占为己有。”
阿波菲斯白了一眼:“道德高尚的铁罐头。”
“你叫我什么?”
“铁罐头。以前穿铁甲的,现在虽然换了个身体,但骨子里还是那个臭规矩一堆的圣骑士。”
洛伊懒得和她争。
阿波菲斯把一袋钱藏到背后,下巴一抬:“我绝不还回去。”
“不还回去,我们只取自己需要的部分。”洛伊最终妥协了,“其他的全部捐掉,或者给穷人。”
“你要把钱捐给别人?”阿波菲斯一脸难以置信。
“对。”
“我也要捐吗?”
“对,你也要捐。”
阿波菲斯明显不乐意,但她实在拗不过这个“道德崇高的铁罐头”。
歪着头想了想,她忽然露出一个精明的笑容。
“那我要亲自'捐赠'这笔钱。”
“你?”
“对。我亲自去捐。”她拍了拍胸脯,“放心,一文不少。”
洛伊看着她,表情微妙。
她知道阿波菲斯所谓“亲自捐赠”的意思——缓兵之计。
钱进了阴影空间,就像进了黑洞,想让她掏出来比登天还难。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先走吧。”洛伊计算了一下时间,“这里不安全。”
两人沿着来路返回,从窗户翻了出去。
刚走出巷口,身后的地下室就传来了闷响。
火光从地下涌上来,窗户里喷出一股浓烟。紧接着,第二次闷响,火焰比第一次更猛烈。整栋废弃建筑都在颤抖。
洛伊拉着阿波菲斯快步离开。
“走,别回头。”
身后,浓烟滚滚。
浓烟融入了漆黑夜色,丝毫没人注意到这场火灾。地下室里,火焰在闷烧。五六个黑袍人,在火海中挣扎哀嚎,无人应答。
火焰的燃烧没有持续多久。地下空间,空气不易流动,也没有多少可燃物。
地上的油全部燃尽,地下室被烧得焦黑,但没有垮塌。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个烧焦的尸体。
“呃呃呃……”
一个“人形”,缓缓从一众尸体中站起。
他的模样堪称恐怖。衣物早已化为灰烬,暴露的躯体大面积碳化,皮肤与肌肉熔融在一起,露出下面暗红色的、仿佛仍在蠕动的组织。
他活动了两下身体,几乎致命的全身烧伤,竟然开始愈合。
速度肉眼可见。
焦黑的死皮如同风化的泥壳般片片剥落,下方鲜红的嫩肉,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增殖、蔓延,覆盖裸露的创面。
男人在空气中嗅了嗅,像是一只在搜寻猎物的猎犬,
火场的烟尘、灰烬的气味、残留的魔力残渣……都被他的鼻腔过滤。
最终,他嘴角一点点咧开,拉扯着新生的面部皮肤,露出一个僵硬而狂喜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找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是阴影的味道……”
“阿波菲斯大人,您的眷属,安格勒,终于找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