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跟圣剑使有点像唉。”
格蕾丝突然停住,转身看着洛伊。
她凑近,打量着洛伊。眼睛像一把尺子,把洛伊的全部数据都测量了一遍。
“和罗伊一样的银发,一样的蓝眼。而且你跟他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这一番话说下来。
洛伊直接愣住,身体僵硬如干尸。
自己变成小萝莉这种事,说不出口啊。
“哼哼~”
格蕾丝发出胜利者的轻哼,像个推理出全部的侦探,高调的宣布了,她以为的真相。
“你是圣剑使罗伊的私生女对不对?”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洛伊原地石化,阿波菲斯则在努力憋笑。
“呃……看来是我猜错了。”
格蕾丝拿起酒壶,灌了口酒,果断转移了话题。
“你们从哪来的?”
“东部。”洛伊低着头,保持怯怯的语气,“我们的村子被毁了,父母也……我们是坐船逃出来的,在海上漂了很久。”
“嗯。”格蕾丝点了点头,继续问问题,但没怎么追问细节。
洛伊松了口气。这个故事她和阿波菲斯已经在商船上排练过一遍,细节基本能对上。
格蕾丝转头看向阿波菲斯:“另一位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阿波菲斯愣了一下,然后挺直了身体,拿出了自认为最有气势的语气。
不用猜就知道,她开口就会是:“我乃暗夜之君主,阿波菲斯……”
“咳咳咳……”洛伊咳嗽两声,猛踩了阿波菲斯的脚。
“嘶——你踩我干嘛!”
“你叫阿波。”洛伊用眼神传递了不容置疑的信息,“只是阿波。”
阿波菲斯瞪了她一眼,但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对格蕾丝说:
“阿波。”
“简称吗?挺可爱的。你全名呢?”格蕾丝继续追问。
洛伊心头一凉,她只能祈祷,阿波记得那串复杂的假名。
阿什莉娅·卡珊德拉·伊什塔·冯·诺依曼·克莱诺波。
希望她不要记错。
阿波菲斯面带微笑,看了洛伊一眼,用坚定的眼神表示:“看我表演”。
她自信地念出了一串复杂的……像是名字的东西。
“阿司匹林·卡兹戴尔·伊利·冯·爱因兹贝伦·芋泥波波。”
格蕾丝愣了三秒。
“这名字……挺特别的。”
洛伊立刻打圆场:“可能她父母起名的时候喝多了。”
阿波菲斯不满的小声嘟囔:“我没有父母,我是从深渊的阴影中诞生的。”
“那就是深渊喝多了。”洛伊腹诽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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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丝的家比外面看起来更简约。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家具不多,一张旧沙发、一张餐桌、几把椅子。墙上没有装饰画,只有一块挂着各种钥匙和工具的小木板。厨房倒是收拾得很干净,灶台上摆着一排调料瓶。
“你们先去楼上洗个澡吧。”格蕾丝指了指楼梯,“浴室在二楼左手边。毛巾在架子上,热水自己烧。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洛伊拉着阿波菲斯上了楼。
浴室不大,但设施齐全。一个铁皮浴桶,一个烧水的炉子,架子上摞着几条灰色的毛巾。
洛伊往浴桶里放了水,点燃炉子。等水热了之后,一锅一锅倒进桶里。很快,整个浴室蒸汽弥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
阿波菲斯站在木桶边,准备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
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紫色的眼睛眯着,嘴角挂着一种“我知道你在看”的笑。
“来嘛,一起洗呀。”
洛伊站在门口,手里抓着浴巾,指节发白。“你先洗。我等会儿。”
“水会凉。”
“我可以再烧。”
“那样浪费柴火。”阿波菲斯歪头,”你怕什么?我们可是彼此的半身,没什么好害羞的。上次在荒岛,你晕过去之后,是我帮你擦的身子哦。”
洛伊的脸瞬间红了。“你……你帮我擦……”
“嗯。从头到脚……”阿波菲斯伸出手指,在空中从上往下一划,“每一寸。”
洛伊觉得自己的头顶在冒蒸汽。
“再烧一桶水,可是很浪费柴火的。你师父会生气吧?所以不如一起洗,这样省水。”
洛伊无法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把浴巾挂在架子上,背对着阿波菲斯,蹑手蹑脚的进了浴桶。
洛伊缩在木桶的一角,双手抱膝,银白色的头发飘在水面上,像一朵白色的水母。她把下巴埋在膝盖后面,水面上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
对两个人来说,木桶显得有点拥挤,阿波的膝盖挤着洛伊的后背。
阿波菲斯说:“你离那么远干什么?”
“水温刚好。”
“我问你离那么远干什么,不是问水温。”
“我在洗。”
“你连动都没动。”
洛伊确实没动。她像一尊雕像,僵在木桶角落,眼睛盯着水面上的泡泡。
阿波菲斯叹了口气,拿起木瓢舀了一瓢水,从自己肩膀上浇下去。水声哗啦,蒸汽升腾。
“你的皮肤真白。”阿波菲斯的语气,像在点评一盘菜,“看起来很可口。”
洛伊没说话。
“头发也好白,白得发光。”阿波菲斯又舀了一瓢水,”上次帮你擦身子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身子也软,像没有骨头一样。”
洛伊的耳尖红了。
“你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阿波菲斯把木瓢放下,身体往后靠,枕着木桶边缘,仰头看着天花板,”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比原来那个板着脸的圣剑使可爱多了。”
“可爱不是好词。”
“对现在的你来说是好词。”
洛伊决定不理她。她松开膝盖,开始认真洗头发。银白色的短发在水里散开,她用手捧起水,浇在头顶,然后抹肥皂。
肥皂搓出泡沫,从发根抹到发梢。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骑士团的训练让她做什么都像在执行任务,连洗头都有步骤。
闭上眼睛,开始清洗头发时。
她身后的阿波,露出坏笑,伸出了罪恶的小手。
“嘿嘿嘿嘿……”
“嗯?!”
洛伊猛然抬头,白皙的脸蛋,瞬间红了。
她果断跳出浴盆,后退到身体贴上了墙壁,才停下。
“你干嘛?!”
“哈哈哈哈……”阿波菲斯笑得前仰后翻,像个恶作剧成功的熊孩子。
洛伊羞愤,脸上的红色,迟迟没有消退。
墙上有面镜子。
一面不大的、镶着木框的镜子,挂在洗脸架上方。
洛伊恰好能看到自己的轮廓,银白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锁骨以下……
洛伊呆呆的站着,看着镜中的自己。鼻血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两个声音在洛伊脑海中炸响。
“闭上眼睛,非礼勿视!”
“这就是你自己,没什么好羞涩的。”
“你是骑士,骑士不能有邪恶的念头!”
“你是小萝莉,还是孩子,童言无忌。”
脑子里的两个声音,仍在交战,没有决出胜负。
洛伊的大脑在这一刻,做出了最理性的决策:关机。
她像被人抽走了脊柱,整个人往后一仰,扑通一声栽在地上。
“笑死,这个圣剑使就是逊啊,又被吓晕了。”
阿波菲斯笑了。她坐上木桶边缘,翘起二郎腿,用脚趾戳了戳洛伊的脸。
洛伊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水珠,鼻血混着水滴从下巴滑落。呼吸平稳,但意识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阿波菲斯托着下巴,开始思考。
这次洛伊是被什么吓晕的。
“镜子?洗澡水?”
“好像对不上。”
“哦,我明白了。是洗澡水太热,她中暑了。”
阿波菲斯认为这非常合理,她开始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阴影从浴室的角落中涌出,从阴影空间中,推出那本防水的笔记——《圣剑使弱点合计》,阿波在“怕痒”“怕又大又圆的东西”下面,添上第三条:
“怕热,会中暑。”
写完之后,她觉得这条不够具体,又在旁边加了一个括号:(尤其是洗澡水)。
她合上笔记本,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死猪一般的洛伊,伸手拍了拍她的脸。
“醒醒,要吃饭了。”
没反应。
“再不起来,我把你画成花脸猫了。”
还是没反应。
阿波菲斯叹了口气,站起来,把洛伊拖了出来。
“小趴菜圣剑使。”阿波菲斯一边拖一边嘀咕,“你这样怎么当我的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