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开始“战后复盘”。
全称:“战斗后续责任分摊切割制复数盘点”。
俗称:“甩锅”。
“都怪你不听指挥!”
“谁让你自作主张!”
一通争论下来,谁也不服谁。
洛伊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脸黑得像锅底。阿波菲斯坐在对面,翘着腿,表情写着“我没错”。
对视。
互相怒视。
沉默持续了三十秒。
阿波菲斯先动了。
她把腿放下来,装作不经意地往桌底踢了一脚。
脚尖精准地撞上了桌腿的棱角。
痛觉通过感官共享,放大1.5倍后,传递到洛伊的脚趾。
洛伊身体一僵硬,整个人摔在地上,双手抱住脚,一阵抽搐。
她爬起来,瞪着阿波菲斯,脸涨得通红。
“你——!”
“怎么了?”阿波菲斯歪头,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打翻花瓶的小猫。
“你踢桌角!”
“我没有啊。我只是伸了个懒腰。”
“你伸懒腰为什么会踢到桌角?!”
“腿太长了,没地方放。”
“你才一米三!”
“那是身高,腿长是比例问题。”
洛伊咬着牙,把脚放回地上。疼,但忍住了。
她想反击,但不能打自己。打自己,阿波也疼。但阿波是恶魔,对痛觉不敏感,这样不划算。
当然也不能打阿波,打阿波,自己更疼。
洛伊的目光落在桌上。
桌上有,格蕾丝懒得收拾的剩菜,一小碗生辣椒。
红色的、尖尖的、看起来就很辣的辣椒。格蕾丝通常会用来配汤,洛伊平时碰都不碰。
此刻,她伸手,拿起一颗辣椒。
阿波菲斯看着她的动作,瞳孔微微放大。“你干嘛?”
洛伊把辣椒塞进嘴里。
嚼。
第一口,辣椒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
第二口,辣味像火山喷发一样涌上来,从舌尖蔓延到喉咙、食道、胃。
第三口,汗珠从额头冒出来,眼泪从眼角挤出来,鼻子里像灌了熔岩,辣味直冲天灵盖。
名为“辣”的痛觉通过感官共享,传递到阿波菲斯的嘴里。
“嗷——!”阿波菲斯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捂嘴,眼泪哗哗地流,“你疯了!你吃辣椒干嘛!”
洛伊强忍着泪,嘴角抽搐着往上翘:“嘴痒,想吃点刺激的东西。”
“你……你明明是在报复我!”
“我没有啊。”洛伊把辣椒吞下去,舌头像着了火,但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我只是在补充维C。”
“辣椒哪有维C!”
“有啊,比柠檬还多。你不信,就去翻书。”
阿波菲斯的眼泪还在流,鼻尖红红的,看起来像一只委屈巴巴的猫。
“算你狠。”她坐回椅子上,对着桌角,又是一脚。
“嘶——你干嘛!”洛伊痛得直咬牙。
阿波菲斯面无表情,又踢了一下。
洛伊咬牙,抓起桌上的辣椒,空口又嚼了一整根。
“咳咳咳……你疯了!”阿波菲斯辣得龇牙咧嘴。
“你先停!”
“你先停!”
两人用感官共享的痛觉传导机制互相伤害,在客厅里追着跑,把桌椅撞得乱七八糟。
直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格蕾丝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几只大龙虾。人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孩子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宵禁解除了。今晚我终于可以去墓地放飞自我了!”
她兴奋地举起手里的龙虾。
“为了庆祝,我们今晚吃——”
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城东码头的三号仓库,发生了爆炸。
一道火柱从远处喷涌而出,冲天而起。哪怕现在是白天,那道火焰也明亮到全城都能看见。
格蕾丝看着窗外的冲天火柱,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Holy shift。”格蕾丝骂了一句。
看来,宵禁又要继续了。
她把龙虾往桌上一扔,瘫在椅子上,拧开酒壶喝了一大口。
“外面的爆炸,你们有头绪吗?”
洛伊和阿波菲斯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没有。”
“绝对没有。”
“完全不知道。”
格蕾丝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她叹了口气,继续喝闷酒。喝着喝着,又愁容不展。宵禁又来了,晚上又不能去墓地蹦迪了。
“做饭的事交给你们了。”她趴在桌上,含含糊糊地说,“我喝粥去了……”
她把酒壶举起来,侧躺在沙发上。
洛伊和阿波菲斯面面相觑。
半分钟后,厨房里传来了炒锅的声音。
洛伊站在灶台前,把龙虾处理干净,扔进锅里。她的动作很熟练。格蕾丝家的厨房,她用了很多年,闭着眼都能找到调料的位置。
阿波菲斯坐在餐桌旁,无聊的把玩着案板上的蔬菜渣,她忽然说:“你刚才冲进来救我的时候,没犹豫?”
洛伊没回头:“为什么要犹豫?有人呼唤骑士,骑士就应当挺身而出。”
阿波菲斯“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道德高尚的钢铁罐头。”
窗外,火柱渐渐熄灭。黄昏重新笼罩了海滨城。
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龙虾出锅了,香味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
格蕾丝被香味唤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爬上了餐桌。她拿起叉子,把一大块虾肉塞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眉头舒展开来。
“好吃。”
她一只接一只地吃,很快就消灭了大半盘。
洛伊给她盛了一碗汤,犹豫了一下,问:
“格蕾丝阿姨,你要加点胡椒吗?”
话一出口,洛伊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格蕾丝阿姨”。
这个称呼,是洛伊小时候对格蕾丝的专属叫法。只有“圣剑使罗伊”会这样叫她。
格蕾丝停下叉子,抬头看着洛伊。
认真的目光,像一把叉子。
锐利的像是要把洛伊戳穿。
“洛伊,你刚才喊我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洛伊面前。
左手按住了洛伊的肩膀。
“我…………”
洛伊支支吾吾,心跳到了嗓子眼。
然后,格蕾丝的左手揪住了洛伊的脸颊,用力往外扯。
“不许叫阿姨!”她气鼓鼓地瞪着洛伊,“叫姐姐!听到没有!”
“疼疼疼疼——”
“叫姐姐!”
“姐姐!格蕾丝姐姐!我错了!”
格蕾丝松手,满意地坐回椅子上,继续吃龙虾。
洛伊揉着通红的脸颊,低下头。
阿波菲斯坐在对面,嘴里塞满了虾肉,看着这一幕,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洛伊没听清,但根据口型判断,内容是:
“老太婆,装嫩……”
格蕾丝坐回餐桌前,微笑着,瞥了阿波菲斯一眼。
杀意通过视线传递了过来。
“伟大的暗夜君主”默默低下头,不敢对视。
如此强劲的杀意,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评论女性的年龄,有丧命的危险。这是真的。
洛伊叹了口气,继续盛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