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夜倒计时:12小时。
洛伊带着阿波菲斯出门采购,为她们的计划作部署。
炼金材料的存货再度告急。沉默草、月石粉、还有一些基本的急救药品,都再买一些。虽然亡灵夜当天,任何药剂都无法抑制阴影活化,但前一天的抑制仍然至关重要。
“只买必要的。”洛伊叮嘱,“快去快回。”
两人穿过几条街,来到港口区的炼金材料店。买完东西出来的时候,洛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伊斯穿着白色的牧师长袍,从街角的教堂方向走来。她看到洛伊,微微一愣,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们也在采购?”伊斯看了看洛伊手里的布袋,“亡灵夜的物资?”
“嗯。”洛伊点了点头,压低声音,“有些东西需要准备。”
伊斯看着她和阿波菲斯,目光在阿波菲斯的脚下停留了一瞬。
阿波菲斯的影子在地面上微微蠕动,虽然喝了安定剂,但活化迹象仍然没有完全消失。
“她的阴影……活化了?”伊斯的声音更低了。
洛伊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伊斯沉默了两秒,轻轻叹了口气。
“我猜到了,亡灵夜对阴影的影响,我在教廷的典籍里读到过。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有个计划可以应对,就是有点风险。”
“那注意安全,有问题就联系我,我会帮忙。”伊斯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还有一件事。这次亡灵夜,裁判所的两位审判官都会参与协防,塞拉斯和莫里斯。”
洛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两个审判官同时出现?”
“对。教廷对黑甲人事件的重视程度,比想象中高。”
伊斯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偷听后,她从袍子里取出一颗备用的魔法石,塞进洛伊手里。
“亡灵夜的时候,如果有突发事件,用魔法石联系我。”
“又一个?”
“对,多一颗备用,而且你和阿波应该也用得上。”
“谢谢。”
伊斯拍了拍洛伊的肩膀,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注意安全,千万别逞强。”
洛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人不错。”阿波菲斯在旁边低声说。
“嗯。”
“如果你没告诉她真相,她现在可能还在帮教廷追捕你呢。”
洛伊没有回答。她把备用魔法石收进口袋,拉着阿波菲斯继续走。
街上的气氛紧张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热闹。
家家户户都在准备亡灵夜的物资。大部分店已经关门打烊,店主们在门口钉木板、挂符文。
但酒馆例外。
老锚酒馆的门开着,里面传出嘈杂的说话声。几个上了年纪的老酒鬼围坐在角落的桌边,面前摆着廉价麦酒,聊得热火朝天。
阿波菲斯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墓砂女士。”
她脚步一顿,拉着洛伊靠在酒馆外面的墙边,竖起了耳朵。
“每年亡灵夜她都会出来,这是铁打的规矩。”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三年前那次你看到她了?”另一个声音问。
“看到了。”沙哑声音的主人喝了一口酒,“那年我还在码头当搬运工,亡灵夜轮到我值夜班。半夜码头闯进来一群食尸鬼,真的食尸鬼,眼睛红的那种。我吓得躲在酒桶后面,以为自己死定了。”
“然后呢?”
“然后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从天而降。戴着面具,看不清脸。手里拿着一把会发光的剑。”
“她一个人?”
“她就一个人,那群食尸鬼可是有二十多个,她打起架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也就3秒,食尸鬼全死了,在地上被切得像鱼片一样。”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另一个声音说:“那都是3年前的事了,现在她还在?”
“当然在。”第四个人插嘴,语气带着醉意和敬畏,“墓砂女士,可是咱们海滨城的守望者。”
“话说,墓砂女士这么厉害,她以前是干嘛的?”
“听说,她以前是赏金猎人,专门猎杀黑暗生物。后来不知怎么隐退了,来海滨城隐居。但每年亡灵夜,她还是会穿上黑衣服、戴上面具,出来保护城市。十多年,一年没落下。”
洛伊听到这里,和阿波菲斯对视了一眼。
阿波菲斯有些震惊:“墓砂女士?赏金猎人墓砂?!”
大约十年前,一个叫墓砂的赏金猎人独自闯进了深渊,单枪匹马干掉了一个恶魔领主。
历史上,进入深渊杀死领主,还能全身而退的人类,只有一个——墓砂。
“墓砂就在这里?”
阿波菲斯抓住洛伊的肩膀发问,激动地要跳起来。
洛伊被晃得头晕,一直点头。
阿波菲斯在酒馆外面又听了一会儿,直到老酒鬼们的话题从墓砂女士转移到了别处,才离开。
走出没多远,阿波菲斯忽然停下来。
“洛伊,你看。”
她指着路边的民居。
每一栋房子的窗台上,都摆着一瓶酒。
大部分是便宜的麦酒,也有些是自家酿的果酒,甚至有几家摆的是空瓶子,里面只剩一点残液。
但无一例外,每一扇窗户外面都放着一瓶。
“这是在干什么?”阿波菲斯困惑地问。
洛伊也注意到了。一个老妇人正从屋里走出来,把一瓶果酒小心翼翼地放在窗台上。
“阿姨。”洛伊走过去,“为什么要在窗外放酒?”
老妇人看了她一眼,笑了。
“小姑娘,你不是海滨城本地人吧?”她细心地擦了擦酒瓶,“这是老规矩了,每年亡灵夜,只要在窗外摆一瓶酒,就能受到墓砂女士的庇佑。”
“真的有用吗?”
老妇人笑得更深了:“当然有用了,都快10年了,海滨城亡灵夜从来没出过大事。大家都说是墓砂女士在守着。”
老妇人挥挥手,回屋了。
“时间不早,就算有墓砂女士在,亡灵夜也不安全。你们两个小姑娘,还是早点回家吧。”
阿波菲斯看着满街的酒瓶,不解地挠头:“所以你们人类保护自己的方式,是在窗外摆酒?”
“是信仰。”
“信仰酒?”
“信仰墓砂女士。”
“我开始对这个人类感兴趣了。”
洛伊看着街边那些酒瓶,在窗台上整整齐齐地排成一行,像某种无声的祈祷。
夕阳下,两小只带着满满当当的物资,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格蕾丝正坐在后院的台阶上,膝盖上放着一盏提灯,手里拿着刻刀,正往提灯上刻符文。
嘴里哼着一只不着调的童谣。
“所罗门·格兰迪,星期一落地,星期二受洗……”
洛伊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阳光照在格蕾丝灰白的头发上,皱纹深刻的眼角带着一丝笑意。提灯上的符文发出微弱的银光,和歌声的节奏同步闪烁。
“格蕾丝阿……姐姐。”洛伊走过去,打招呼。
格蕾丝抬头看了她一眼,笑容没变。
“采购回来了?”
“嗯。”洛伊犹豫了一下,“您今晚……也要出门吗?”
格蕾丝把刻刀放在一边,拿起旁边的酒壶喝了一口。
“老规矩。”她说,“亡灵夜嘛,守墓人自然要干守墓的活。”
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洛伊看着她布满茧子的手。这双手刻了二十年墓碑,握了二十年铲子。
可能也握了二十年剑。
“格蕾丝。”
“嗯?”
“注意安全。”
格蕾丝笑了。笑容里有一闪而过的锐利,但很快被醉鬼式的慵懒盖了过去。
“放心。”她晃了晃提灯,“你们待在家里别出门就好。”
阿波菲斯站在洛伊身后,看着格蕾丝的背影。
窗外,夕阳西沉。
满街的酒瓶在落日余晖中闪着微光。
亡灵夜倒计时:0.5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