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我弟弟。”
阿波菲斯站在原地，被灼烧的手掌冒着白烟。
“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很轻。
莉莉安不想听。她脑海中翻涌着近几天的画面。
之前，阿波只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人畜无害。
而现在，这个小女孩是暗夜君主，杀害罗伊的凶手。
莉莉安执剑劈砍过，剑锋带着破风之声，好似悲鸣。
“姐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洛伊勉强撑起身体，挡在了阿波菲斯身前。
圣剑匕首浮现掌间，以刀身迎上这势大力沉的斩击。
“叮……”
金铁交鸣响彻暗巷，匕首架住了猎魔人红赤的剑刃。
“让开，洛伊。她是恶魔。”莉莉安咬紧牙关，每个字都带着怒意。
“……”洛伊沉默，不敢回应姐姐。
“ 难道你也是帮凶吗？”莉莉安的声音颤抖。
洛伊张了张嘴，想把真相告诉自己可怜的姐姐。但最终，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想起了伊斯，悲惨的死状。
“没错，姐姐。我是暗夜君主的护卫。”洛伊努力让声音平静，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言。
就让姐姐包裹在谎言中吧，虽然痛苦，但至少安全。
不能再出现新的“牺牲者”了。
“你不配喊我姐姐。”莉莉安的眼眶又红了。
剑光闪过，洛伊被推出了半米远。凛冽剑光接二连三，洛伊举起匕首仓皇格挡。
金属碰撞声在巷子里炸开，已经没人可以无视这场战斗了。
“哒哒……哒哒……”
巷子两头传来了脚步声，教廷巡逻队，被打斗声引来了。
洛伊的脑子在排异反应的折磨下，已经快转不动了，但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不能被抓住。
“阿波！”
阿波菲斯秒懂。她单膝跪下，阴影在地面积聚，如同跃出水面的大鱼，吞下了两小只，外加一具尸体。
“把罗伊还给我！”莉莉安冲了过来，试图夺回弟弟的遗体。
洛伊和莉莉安对上视线，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洛伊看着那双冰蓝色眼睛。
通红的，含着泪的，愤怒到极点。
像一片被乌云笼罩的海面，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洛伊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普通——”
阴影沉入地面，拖着长尾，在月光下飞速遁逃。
“不行，太重了。”
阿波菲斯表情凝重，朝洛伊摇了摇头。阴影遁走最多只能携带两人。
尸体太重了，根本带不走。
“噗！”
阴影不堪重负，把尸体连同两小只吐了出来。
“怎么办？”阿波菲斯爬起来，看着地上的尸体，不知所措。
莉莉安在追，教廷巡逻队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会有办法的。”
洛伊做了个艰难的决定。一个莉莉安永远不会原谅的决定。
她在尸体旁蹲下，按住尸体的手臂，另一只手举起了匕首。
手臂上有完整的魔法烙印，是分析黑甲人的关键线索。
“洛伊！你要干什么！”
刀刃落下，骨骼与皮肉分离的声音，有些很闷。
莉莉安目睹了一切。洛伊切开了她弟弟的身体，像对待一块肉一样。
“你……”莉莉安的声音变了，语气中，带着某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洛伊抓住断臂，没有看莉莉安。她什么也没看，眼神空洞得像地上的尸体。
“走。”阿波菲斯拉住她的手，两人跳进阴影。
“站住！”
莉莉安的剑劈了下来。
砍在了空荡荡的石板路上。
火花飞溅。剑刃在石头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
巷子里只剩莉莉安一个人。缺了一条手臂的尸体还躺在地上。
火把的光从巷子两头靠近。
“莉莉安小姐？”
莫里斯带着士兵，出现在巷口。
“你怎么了？这是……”他的目光落在尸体上，表情变了一瞬，“这是……圣剑使罗伊？”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胖脸上的表情。
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沉痛。他看了尸体一眼，挥手让士兵抬走。
“遗体会由裁判所妥善保管。请您节哀。”
莉莉安看着弟弟的尸体被抬走，脸上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像一片冰原，只剩下凄凉的风还在刮。
“是暗夜君主，阿波菲斯，是她害死了我弟弟。”她的声音沙哑。
莫里斯沉默了两秒，用小心翼翼的语气开口。
“莉莉安小姐，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关于拜影教的。他们是暗夜君主的信徒。黑甲人，就是拜影教制造的。”
莉莉安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我们会追查到底。”莫里斯说，“请您保重。”
莉莉安没有回答。
她看着巷子尽头的黑暗。地上还残留着黑水和干涸的血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