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仔细看着自己的胸口，看了又看，反复确定。
平的。
还是平的。
但胀，非常胀。像是有两个面团正在发酵，拼命往外撑。
那种发胀的感觉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伸手揉一下。
她红着脸，死死按住了自己的手。
“不行。冷静！冷静！”
转头一看，门外传来低声下气的声音。
“君主，您的水。”
艾什莉双手捧着一杯水，弯着腰递到阿波菲斯面前。腰弯成九十度，态度比对待教皇还恭敬。
阿波菲斯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脚依然够不到地面。
洛伊揉了揉眼睛。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你醒着呢。”阿波菲斯放下杯子，指了指艾什莉，“给你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眷属，传闻中叛变的深渊巫妖。”
艾什莉的表情像是吃了一颗酸梅。
“……前眷属。”
“眷属。”阿波菲斯重复了一遍。
“……是的，君主。”
洛伊看了看艾什莉，又看了看阿波菲斯。
“所以之前你说的‘坑过你的那位’……”
“就是她。”阿波菲斯的语气很平淡，“三百年前卷着我的宝库跑了。”
艾什莉缩了缩脖子。
洛伊揉了揉额头，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
有点消化不良，但不重要，她有更要紧的事要问。
她转向艾什莉：“我感觉身体不太对劲，是治疗的副作用吗？”
“正常反应。”艾什莉恢复了专业口吻，“你体内多余的阴影被转化成魔力，进入了身体的魔力循环。身体有些不适很正常，当然要是发生一点变化，也很正常。”
“什么变化？”
“不清楚……可能会稍微变大一点点。”
洛伊没说话。
她默默起身，去了洗手间。
“啪。”
洗手间的门在身后关上。
洛伊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还是那个萝莉脸。
银白色的短发，冰蓝色的眼睛，个子很矮，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不行，我得仔细检查一下。”
胸口的奇怪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脱下外衣。
发胀的感觉还在加剧。
她的手指搭在里衣的边缘，她犹豫了。
很犹豫。
非常犹豫。
“希望那种事情不要发生……”
她小声念叨着，像是祈祷。
生怕脱下衣服之后，看到的不是平的。
洛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
“1、2、2……2……”
还是没脱。
“3！”
手指拽拽着衣服下摆。
她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咬了咬牙。
脱。
里衣被拉起来的那一瞬间
胸口闷得像被石头压住一样。脑袋昏沉，身体发烫，整个人像是要融化一样。
一阵白烟从体表涌出，模糊了镜面。
不适感消失了，发胀的感觉也不见了。
烟雾慢慢散去。
洛伊看着镜子，恍惚出神。
“这是？！”
她愣住了。
镜子里站着一位成年女性。
身材高挑，线条流畅。干练的白色短发，冰蓝色的眼睛。皮肤在烟雾散尽后泛着微光，像是上好的瓷器。
洛伊的脑子宕机了0.5秒。
她条件反射般地捂住眼睛。
“抱，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然后她意识到这是镜子，而镜子里的是她自己。
她放下手，低头看了一眼。
一地的碎布，被撑破的衣服散落在脚边。
再抬头看镜子。
洛伊的脑子彻底过载了。
平原上，山脉拔地而起。
洛伊想起了一位来自东方的旅人，和那位旅人念诗的场景。
此刻她清晰地记起了诗句的内容：“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鼻血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咚——”
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洗手间的地板上，鼻血止不住地流。
“什么声音？”
阿波菲斯从椅子上跳下来，冲到洗手间门口。门被推开的瞬间……
她惊呆了，她看到了“光”。
地上躺着一个人，一个成年女性。白色短发，鼻血流了一脸，身上什么都没有，旁边散落着一地碎布。
艾什莉从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瞳孔地震之余，嘴里的糖棒被她直接咬碎了。
“这是……洛伊？”
阿波菲斯蹲下来，盯着地上那张脸。
确实是洛伊的脸，不过多了几分锐气。
身体已经不是一米三的萝莉了，是一个大概一米七的成人。
艾什莉嘴角抽搐：“如果说之前是缩水了，那现在应该是泡发了。”
阿波菲斯沉默两秒。
她微微侧头，目光在洛伊身体突出的部分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竖起了大拇指。
“带劲。”
两人费力地把洛伊从洗手间抬到了二楼起居室。
二楼的卧室里。
洛伊裹着一条床单，坐在床边，一脸郁闷。
艾什莉站在旁边，翻着检测记录，试图解释。
“你的身体从生理层面讲，已经是恶魔了。之前的药剂把阴影转化成了魔力，身体发生变化的原因应该是魔力过盛。”她翻了一页，“变化估计是暂时的，等魔力消耗一部分就能变回去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个恶魔。”
“从生理层面来说，是的。”
洛伊更郁闷了。
“别想太多。”
艾什莉叼着新换的糖棒，拍了拍洛伊的肩膀。
“你现在的魔力容量更大，排异反应也暂时消失了。算是有得有失吧。”
“我不想当恶魔。”
洛伊抱着膝盖，蜷成了一团。
艾什莉赶紧打圆场：“你们去镇上逛逛吧，买点东西吃点特色小食，老是闷在屋里也不是办法。”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便服递给洛伊，是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短裤。
“有没有长一点的裤子？”洛伊看着那条短到大腿根的裤子，眼神中充满抗拒。
“没有，你要是试试长裙吗？”艾什莉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裙子。
“不了，谢谢……”
洛伊摆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洛伊接过衣服，准备找个空房间换衣服。
阿波菲斯盯着洛伊，实在忍不住好奇，伸手戳了过去。
“Duang……”
“……”
洛伊整个人僵住了，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
“你干嘛？！”
“验证一下。”阿波菲斯贱兮兮地又戳了一下，“看看是不是真货。”
“你，你！”
“别害羞嘛，像个小女生似的。”
“我现在确实是个女的，你给我出去！”
阿波菲斯被推出门外，心满意足地靠在门板上。
